那是我将近十七岁的那年深秋,东北大地已经凄凉一片的日子里,我被送进了省城西郊的少年管教所,开始了我另一种色彩的生活。

    “姓名”

    “姚铁钢”

    “性别”

    我厌烦地看着那个凶恶的管教,没有回答。我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我只理解为一种侮辱和戏弄,我当然不想回答。

    “性别”眼前的这个30多岁的、凶神恶煞的男人抬眼看了我一眼,接着道:“你想说:看不出来吗是吧”

    我咬咬嘴唇,还是不言语。

    他嘴角上翘,转头朝旁边一个剃着光头,瘦高的、穿着蓝白竖条囚服的男生道:“看看他的性别”

    “是管教”那少年挺身毕恭毕敬的答完,走到我身前,拽起我的胳膊,像架老鹰似的架着我往拐角走。我第一次体味到了一种意想不到的野蛮。

    “放手听见没有我草”我挣扎着,拳头乱挥,但那个人很有劲,而且我潜意识也知道没法抗拒,还是被他拖着挪动了脚步。

    拐角处没有灯光,大理石的地面反射出遥远的那唯一一闪窗的丝丝光亮。

    他手一翻,我两手被他嵌在背后,他腾出右手去拽我裤子。

    “你干什么你妈的”我双脚乱蹬,手使劲挣脱,随后本能地飞起一脚,虽然不是很用力,但脚跟踹到他的小腿处,还发出一声响。

    “我草”他吃痛,眉头拧在一起,朝我凶恶的瞪来,手劲放松,我腾出手来,出手朝他就是一拳,却被他躲过,看来这个人还有两下子,竟然可以躲过我的拳。

    “黑子,看来你不行啊”管教阴森森的笑着朝我们这边看来。

    这个叫黑子的瘦高男生脸红到耳根。不由分说,猛的朝我小肚子就是一脚。这一脚是冷不防的,力道又很大,是弯起腿踹的,我惯性的朝后倒退“咚”的一声,后背撞到墙上,小腹一阵剧痛。

    只听那边的管教不知朝谁说:“你去看看”

    同样,得来的是一声毕恭毕敬的:“是”

    一个同样穿囚服,剃着光头的少年挨着黑子,拍了拍他肩膀,黑子羞愧的低下头。这个少年坏笑着朝我走来,出其不意的就是两拳,没有半丝征兆的出拳。全打在刚才被踢的小腹上。“唔”我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头上豆大的汗珠沁了出来。我本想还手,但我看见了那个管教的眼睛,我似乎知道,在管教面前必须要过这一关的,反抗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叫你不老实”那个少年得意地叫道,眼睛还溜着管教。

    黑子赶上前,伸脚把我踹躺下,和那少年七手八脚的拽我裤子。我肚子挨揍,疼得哪有力气反抗,裤子一把被拽了下来。

    “小玩意儿还不小呐”那后来的少年嬉笑着。

    黑子用手扒拉扒拉我的东西,传来那东西左右撞击大腿根的“噼啪”声

    “草,不小”

    俩人正戏谑着我,却听管教歪脖叫道:“怎么着啦看出男女来了吗”

    俩人听到喊,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我红着脸胡乱提上牛仔裤。两个人一左一右拽着我,拽到管教伏案的小桌前。

    “怎么着男的女的”管教皮笑肉不笑的问他俩。

    俩人哈哈笑着道:“报告管教男的”

    管教嘴角上翘,鄙屑的斜眼看着我道:“早知道这样,自己说多好记住喽,在这里面没有废话”

    我咬咬嘴唇不说话,那俩少年一左一右分立在管教后面,头微扬,一排无视群雄的样子。

    “出生年月”管教低下头,笔停留在表格空白处,等着我的回答。

    “1990年4月23日”我回答。

    “籍贯”

    “吉林,四平八屋”

    一套问话后,我从黑子他们手里接过一套和他们一样的囚服,一双黑面白塑料底的懒汉鞋,一双白袜子,一条四角的白色裤衩,一条薄的像蝉翼的手巾,一瓶金鱼牌洗涤灵,一块香皂,一块肥皂,一柄牙刷,一管中华牙膏,一个半透明的塑料饭盒,里面一把塑料勺

    “边儿上等着去”

    我走到旁边的人群边,按顺序站在他们旁边。

    “因为什么进来的”

    我抬头,一个瘦小但痞里痞气的少年看着我。

    “打架伤人”我不想说复杂了,就这样回答。但那一刻,我脑海里却浮现着黄月那惊恐的眼神。

    “一样”他咧嘴一笑,露出两边的小虎牙,右手伸出。

    我朝他笑笑,伸出右手,两只手掌握在一处,很有力。

    “多大了”他又问。

    “17岁”

    “哪混的”

    “长春市体校。”我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猛然发沉:我才去了不到一年,就突然结束了那里的一切,太悲催了。

    “我草缘分啊”他眼睛一亮,说道:“哥们儿混二道的”

    想想长春体校和二道中学只需一站地,同属崇文区。

    “靠这破地儿,还讲缘分”我不屑的笑道。

    “当然,互相关照嘛。没准咱俩运气好还分一屋呢”

    地缘的关系,让我俩像找到了知己。毕竟这个和监狱没什么两样的少年管教所,没有个知心的,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熬呢。

    “你叫什么我叫刘波,跟着李元儿混的”

    “李元儿我认识啊矮胖子,满大街认外甥的那个”我侧过头问。这些我也是听马晓东告诉我的,还有次指点说那个叫李元儿。

    “是啊,就是他”刘波笑了笑。

    “不是,兄弟不明白了他干嘛不找小弟,老认外甥啊”

    刘波神秘的笑笑:“以后告诉你吧。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姚铁钢”我回答。

    我俩越说越近,相互感觉好多了。能分到一个屋子就好了,我想。我问他多大了。

    “和你一样17岁,你哪月的”他问。

    “4月的”我回答。

    “靠,我6月的,你还比我大俩月”他委屈的笑着。

    “草快叫哥麻利儿的”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当然要叫哥了。大哥,你在长春体校里有嫂子吗”刘波问起这个当下流行的问题。

    我的心立刻沉下来,不知道怎样回答。那一刻我想起了黄月。五年以后她还会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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