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是漫漫长河的一个个点,是农村人冠冕堂皇休息的借口。年过了农村人就该盘算了,梁上地该种什么,平原地该种什么,家家盘算,年年如此。

    男人们开始忙活了,套上车运送积攒了一年的粪,一车车的粪土就是庄稼的养分,种庄稼的人看待粪土就如父母看待孩子,备加呵护。

    老大大仓挥舞这铁镐在粪坑里用力刨着,老二满仓赶着骡车一车车运送着。农村劳动交响曲就这样开始演奏了。

    伺候完男人早饭的淑芬收起碗筷麻利得洗着,仔细的擦抹锅台。然后用扫帚仔细地扫着砖铺的地面然听到街外有女人和老大的说话声,淑芬向屋外看去。只见一团红一扭一扭的走了进来。三齐头上罩了一块围巾,脸上的雪花膏在晨光的照耀下越发显白,大红袄,配着蓝色的确良裤子,很是分明。手里拿着鞋垫。嘴里喊着“淑芬”就走进了屋子。

    “马占芳,啊,稀罕啊”淑芬笑着迎了出来。

    “稀罕什么啊,咱们嫁给这村,也没出去,也不认识什么人,我们俩认识,就来串门。”马占芳边说边摘围巾。

    淑芬端上瓜子笸箩,两个女人一起坐在了炕上。俗话说,两个女人一台戏,两个都爱说话的女人就是一太大戏。只见两个女人说一阵笑一阵,热闹自不用说。

    马占芳嫁给这村两年了,丈夫姓刘,人本分老实,挺能受苦的,靠着有把好力气,家里的日子过的也不错。就是结婚两年了,大大小小的觉睡了无数次,马占芳就是不见动静,肚子光长肉,不怀孩子。婆婆为这事,没少给马占芳脸色。马占芳不管不顾,急了还骂婆婆,为什么不生孩子就怨自己呢,怎么不怨你儿子。

    马占芳磕着瓜子嘴里也不闲着说话,见到淑芬仿佛见到了知音,倒出了自己满肚子的苦水。女人啊,天生的爱嚼舌头,仿佛自己的痛苦说给别人,痛苦就解决了。不过即使没有解决,看马占芳那舒心劲,感觉也舒服了不少。

    说了一堆话的马占芳看着静静听着的淑芬,随口说道“我的命苦啊,哪像你嫁个好丈夫,家里人又疼你。”

    闻听此言,淑芬心里一阵酸楚,愁容不禁展现在眉眼间。但那心中的不快怎么能说呢,闪念间变回了温柔的笑脸。眼尖的马占芳看出了淑芬的不悦,感觉到淑芬和自己一样,心里有苦,只是不说罢了。女人啊,软弱是本性;苦埋心底,是本领。

    马占芳是女人,懂得女人的心。边磕瓜子边说道“我们女人,来到这世上,不容易啊。可不能苦了自己。”

    马占芳看着低头沉思的淑芬又说道“淑芬有烦心事,是吗”

    淑芬眉头紧锁,接着马上展开了,像下了多大决心死的。想淑芬道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苦衷。

    听完了淑芬的话,马占芳傻了、呆了。难不成感觉幸福的小两口却有这么大的苦恼,表面幸福却潜在这么大的痛苦。女人可以少吃少穿不是多大的不幸,守活寡却是最大的不幸。马占芳无语了,无话可说了。

    一阵沉默,屋里静得让人害怕。两个女人都在想着自己的苦,也许在想着对方的苦。两个人感觉同命相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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