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稼锄过二遍,就等雨水的浇灌,北方天气干旱,年年缺水,小苗缺水并不怕,根系不发达需要水分少,农人心里并没有焦急的心里。二边地一锄,苗大了,天气也变得热了,需要充足的水分才能茁壮成长,可是老天偏偏吊人胃口,就是迟迟不下。听说,上边的村子给老天爷唱雨戏了,唱了两天了,今天天空仿佛有些乌云飘过,人们说这是老天爷来看戏了,估计就要给下雨了。

    从山坡拉骡子的大仓,感觉今天天气闷热憋气,树梢一动不动,一丝风也没有。大仓抬头看看天空,西边天际有几片黑沉沉的云彩,如果要是不起风,这云在那不断蓄积增多,凭着多年的经验,大仓估计今晚会下一场通透的雨。

    大仓牵着骡子向家里走去,路过街边小卖部,看到满街的男男女女,一堆一堆站着,说着笑着。老爷们儿或蹲或坐在井台边石头台上,抽着自家产的呛劲十足的旱烟,听着人们讲着山南海北的事情,偶有两个人叫嘴,一会就火药味十足,嗓门提高到了最高分贝,大吼几声,争个面红耳赤,旁边人跟着起哄架秧子,看热闹,不过,看客放心,这两个人吵完叫完,从来不记仇,明天见了面依然乐呵呵,如果有事情相求,依然热心地帮忙,这就是农民,无心计不记仇。女人们收拾完家里的活计,穿得格争争,扎堆站在一起,女人们不会像爷们那样蹲着坐着,怕脏了自己的衣服,女人们说话内容也不和男人们那样胡吹乱侃地抬高自己,那个人今天不在也许就成了大家的谈资,凡是在的人,今天话题绝对没有她,等到那天空缺了,她的事迹就成了这些女人的嚼头了。谁家刚娶了个好媳妇了,谁家公公病了熬煎人了,谁家鸡让黄鼠狼叼了,一些和自己无挂碍的事情,在这些女人们的嘴里说得那么起劲,说得那么有趣,不时从人堆里爆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引得男人堆里的光棍们不住得向这边瞅。男孩子们灰头土脸地相互追逐着藏猫猫,在女人堆里来回钻着,女孩们扎着小辫子一头汗水地围在一起撞拐拐。这是农民的天堂,这是农民们独有的享受。

    大仓拉回骡子,解开白天割的草,又给添上,农民对自己的家牲口,格外体贴,因为全家人都靠这牲口,冬天拉粪,春天耕种,秋天拉庄稼碾场,每个季节都离不开它,家家都重视,家家都呵护着。农家活要是不干什么活也没有,要是干,活就多了。这不,大仓又拿起了铁锹来到街外,开始疏通水渠,捅街门楼下的水道眼,闷热的天气下干活,一会汗水就从脸上淌下,接着又开始从街外柴堆上往西屋草房里避柴草,怕下雨没得烧。

    天空的云层已经移到头顶,变得越来越厚了,天色逐渐暗淡了,空气愈加沉闷,一丝风也没有,墙外的树一动不动,仿佛也被沉闷的空气闷得无力了。

    站街的人也晓得天要下雨站了,三三两两地向家里走去。一向以听为主的淑芬也回家了,看到大哥还在院里忙活,自己搭着话,走向了兔窝,看着小兔子蜷缩在母兔的肚子地下,安详地睡着,小兔子长的很快,几天的工夫已近从红色的肉团变得黑油油的,一层细细的绒毛长了出来,贴在身上,母兔子抬起头看了看这张熟悉的面孔,仿佛知道这时候不是喂食喂水的时候,也没有起身,只是看了看,就睁着眼蜷起了头。小兔子的出生仿佛激起了淑芬那份迟迟不来的母爱之心,天天给母兔准备精饲料,割新鲜草,细致地呵护小兔,简直是无微不至。满仓看着大哥忙着扫掉落的柴叶,抬头看看低沉的厚云,赶紧跑回屋里,找了一块塑料布,把兔窝苫上,防止雨水淋湿兔子。

    等到两个人忙活完手中的活,院墙外的树梢开始动了起来,远处传来了“隆隆”的闷雷声响,看来这场雨应该不小,旱了这么长时间,是应该下一场透雨了。俗语云“风来雨就来”,一会豆大的雨点从天上砸了下来,两个人看了看天色,慌忙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大仓刚刚回手关好了门,屋外地上“辟哩啪啦”地响了起来,大仓爬在唯一的一块玻璃上向外看着,豆大的雨点从高高的空中掉下,有的摔在石头上,裂开四溅,有的摔在泥土里,“噗噗”地溅起了一小股一小股的尘土。一会儿,雨点密集起来,屋檐上马上挂起了道道珠帘,地面上马上形成了水流,向低洼出汇聚,汇聚满了涌出再向低洼出流去,院子里形成了无数道小河向中心汇聚,顺着大门的水道眼向街外流去。

    旱了很久的老天爷似乎被人们焦渴的心打动了,决心要给下场通透的雨,给辛勤的农民一个期盼已久的定心丸。大仓看着屋外的大雨,心里泛起了无尽的希望,仿佛看到了明朝晨光下摇曳的庄稼在向自己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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