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徒千途多磨砺,雄关万里天地新,无为歧路频回望,故园山水梦魇中。葛文龙等一行人,扮作流民,很顺利的出了山海关,自英、法联军占据北京以来,津京地区大量流民逃奔关外,清政府无奈只好打开关门,任其通关。加之近年战乱,八旗抽兵入关,致使关外劳动力锐减,大片土地荒芜,所以便放松了对汉民出关的管制。因关外是大清发祥地,虽然此时关内太平军、捻军几乎已占了大清的半壁江山,但这里相对还是很安定。人们的日常生活很稳定。

    众人都是第一次来关外,所以是一路走一路闲游一边打听,从阳历五月初一直到六月中旬,才来到了要找的三姓地界。一路上又经历了一些艰难险阻,在此不必细说。这一日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叫土城子的大镇子,约有五六百户人家,一条大街横贯南北两边,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十分兴通。此时他们已合成一伙,天已过响午,大家都饿了,便进了街边一家叫客满楼的二层楼饭店,小二热情相迎,他们上了二楼,在靠窗边的大桌旁座下,随便点了一些饭菜和一坛子酒,吃喝起来,吃得差不多了,见客人不是很多,赵玉便唤来店小二搭讪:“小二哥,请问这是什么地界离那个三姓还有多远”小二一点头:“客爷,这里叫土城子,已是三姓的地界了,三姓城往北走,距此还有八十多里吧。”赵玉点点头。

    小二看了众人几眼,笑着问道:“几位不是本地人吧,这么重的口音,是从关里来闯关东的吧”赵玉微微一笑:“小二哥好眼力,我们弟兄是闯关东的。”小二叹子口气:“唉,听说关里总打仗,日子不好过,这土城子是南北必经的要道,这几年总有很多人从关里过来谋生,还算好,今年开始官府管的松些了,要是早些年,可不敢这样大摇大摆的,官府抓到,轻则遣送回原籍,重则要治罪充军。”众人都聚精会神的听着,小二继续说道:“你们来此可有人投奔或有什么营生”众人摇摇头,葛文龙开口问道:“小二哥,可知来此的人多数以何为生”小二回道:“这几年给人家当长工,做苦力,有人敢用了或做些小营生,前几年多数都进山挖金去了,放山寻宝。”胡刚插话道:“挖金朝廷不是严令不准挖金吗谁敢做这档买卖”小二左右看了看:“唉,前几年却是管的严,私自挖金是要杀头的,可这几年,朝廷已无暇顾及此事,另外国库空虚,一些王公贵族,八旗权贵,见挖金是块肥肉,便在背地里瞒着朝廷,指使人员开挖金矿,从中获利。”

    陈彪一听来了兴致:“小二哥,那挖金子是不是能发大财啊唉,兄弟们,要不咱们也找个地方,挖金子得了。”葛文龙一见忙拦住他:“七弟先坐下,别又听风就是雨的。”陈彪只好又坐下,小二看了众人一眼:“唉,这位爷有见识,闯关东挖金淘宝,是发财的好门路,来此的人多数都去金厂子了,人说挖金靠运气,真有人因此发了财。”刘禄闻言忙问道:“那他们都在哪儿挖金啊”小二抬手一指:“往前几十里有一个金厂子,人称老黑背,这几年都去那儿挖金,这镇上还有一个长年招工的点。”众人点点头,小二还要说什么,不想,楼下掌柜的大声喊道:“在楼上磨蹭什么呢,还不下来做活计。”小二微笑哈腰一点头:“客爷,不好意思,我先忙去了,你们慢用。”转身下楼去了。

    赵玉见小二走了,开口说道:“大哥,众位兄弟,咱们初来乍到的,总得找个营生,咱这一帮子人呆在一起,挺诈眼,一般的人家也不敢用咱们,日子久了,怕被官府查出什么麻烦来,要不咱们就先去金厂子呆一段时间,挖不挖金子是次要的,先找个安身立命之处才行。”众人点头,陈彪笑呵呵的应道:“二哥,这主意好,说不定还能发大财呢。”胡刚一脸严肃的说道:“你就知道发财,咱见的钱财还少吗,有钱有什么用,得有命花才行,这世道弄些钱财还不容易吗还是听大哥的安排吧,大哥,我同意二哥的主意。”众人也都点头。

    葛文龙一见:“好,既如此于,咱们都闯一回金厂子,老二,一会儿你下楼去,问问小二怎么才能上山。”赵玉点点头,来、来、来大家再赶紧吃喝,一会儿好去办正事。众人应声。他们只顾说话,没人注意小二依在楼梯下听他们的谈话,听他们说完,小二兴冲冲的奔到柜台,尽量压低声音说道:“掌柜的,掌柜的。”一个小矮胖子开口应道:“怎么样,怎么样”“有门,这么一说,他们应该动心了。”“你小子行啊,这九人若是去了,又能搛十来两银子了。”

    原来众人不知,这个镇上便有一个赵姓的赵掌柜,长期招揽金工上山,本地人很少人愿意挖金,因为挖金人根本搛不到钱,只好骗外地人上山。这土城子大大小小的客栈、饭馆都受赵姓掌柜委托,每说动一人上山便给一两银子,就相当于变相的职业介绍,当然,葛文龙等人和很多闯关东的人不知道这里面的内幕。不一会,大家酒足饭饱下楼来,小二和掌柜甚是热情,询问是否满意,赵玉点头:“嗯,挺好,上前付了饭费,掌柜的,听说你们这有招上金厂子的地方,是真的吗”掌柜满脸堆笑:“是真的,怎么,你们若想去叫伙计带你们过去。”赵玉点头谢过掌柜:“那就有劳小二哥。”小二满心欢喜,忙快步出门在前引路。

    出门向左约二百多米,来在一个四合院套门前,门开着,小二引众人径直奔院里,一进门便大声嚷道:“赵掌柜,赵掌柜”一会,从正房出来一个五十多岁长着山羊胡、戴着瓜皮帽的中年男人:“谁呀”“是我,客满楼的伙计,哟,是李管家啊,赵掌柜不在吗”“不在,有事吗”小二回头一指:“李管家,这几位想上金厂子,我给带过来了。”李管家一见满脸堆笑:“好,好、好有劳了,你先回吧。”小二一脸欢喜:“我走了,等赵掌柜回来。吱会他一声。”李管家点点头。小二转身走了。李管家打量了一下葛文龙众人:“是你们想上金厂子你们又是哪里人呢”赵玉点点头回道:“从关里来谋生的。”“行,上金厂子我们收下了,不过有一些规矩,还得签一份契约,要是行的话,后天有一波人一起上山,后天响午之前,掌柜的回来领人。”

    赵玉看了一眼葛文龙,葛文龙点点头,赵玉转身向李管家道:“好,后天我们再来,一言为定。”大家转身出了大院,找了一家客栈,包了两间房间住了下来。吃过晚饭多数人都睡了,只有刘福没有睡,他把赵玉找到屋外:“二哥,我有事和你商量。”赵玉应道:“什么事都是自家兄弟,有话你就说吧”“嗯,我想先不去金厂子,我和刘禄、普林去三姓那儿,一是我那姑姑、姑夫多年未见,二则是刘普林曾和王家订下娃娃亲,现在孩子也不小了,顺便看看这事。”赵玉点头:“嗯,那你就去吧,反正我们上金厂子也是权宜之计,要是你们能有更好的去处,岂不是更好。”刘福忙回道:“只是安排一下普林,等孩子的事办完了,我再回来找你们。”赵玉道:“好吧,那你们就先去三姓,这事我明天跟大哥说一声,天不早了,回屋睡觉吧。”

    第二天,赵玉向葛文龙和众兄弟说了刘福的想法,大家都没什么意见。葛文龙对刘福、刘禄道:“其实大家上金厂子也是暂时的,你们有个好去处,这是好事,万一我们挖金不成也好有个去处,将来互相有个照应。”刘氏兄弟十分感激,连声称谢,单等大家确定上山后再去三姓。到了约定的时间,一干人等又来到赵家,与赵掌柜谈定条件之后,大家等着明日去黑背金厂子。刘氏兄弟和刘普林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记好了金厂子的大概地址,是与众人洒泪分别,赵玉、段树辉是一直送他们到土城子的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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