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珠看了心头不由微微一冷。她说道:“我走了。”可是众人正在谈论的热火朝天,竟也没注意她说话。她走过去又扬声说道:“既然有此计,施远山也已不足为惧。我也不必再留在此地。我尚另有要事,这就告辞了,说完也不等别人回应,迳自快步走了出去。王蓝田意欲挽留,于沧海拦住他,说道:”人各有志,也不必过于相强。随她去吧”。于沧海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终觉可惜,他摇了摇头说道:“但若人人像她这般清高,只顾独善其身,江湖中还了得?我们习武又是为何?” 刘流泪忽然说道:“我们大家还高兴的太早了吧,好象施远山要把剑谱双手奉上一般。说不定他在回家之时另约帮手,如若他再有一两位师兄弟或者他的师父尚在的话,那幺即便我们手中有人质恐怕也是难以奏效。况且他这般邪魔外道之徒凶狠无情,极可能对妻儿生死漠不关心。要他甘愿低舍弃自家性命而救妻儿到白素飞的身前。他一手拉住她的手臂。哪知于沧海却反手一把抓住他,同时高声叫道:“他来了!”施远山定睛一看,原来这个“白素飞”却是别人假扮的。他手臂一振,把她女子震得跌了出去。可是就这幺多停留了片刻,四周的人都已聚集过来。把这间房屋里里外外团团围住。 施远山向四周望去,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次的阵容大非万家庄之役可比。当先除了刘流泪﹑王蓝田﹑于沧海﹑青城掌门童云山﹑华山掌门何忆林等人之外,竟然连少林掌门悟苦大师,武当掌门玄机真人都来了! 施远山知道这两大门派向来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悟苦大师和玄机真人的名声在江湖中并不如何响亮的原因是,这两人皆是出家之人,一意潜心修行,于世俗虚名并不在意,极少显露武功,况且就是有什幺事也根本不用他们亲自出手。可是既然身具两派的掌门,武功定有各自惊人造诣。他仔细打量了武当掌门玄机真人一眼。但见他五十岁左右,个子瘦瘦小小,脸上黑黝黝地,双目似开似闭,形容颇为委琐。 施远山又转头向少林方丈悟苦大师看去。悟苦大师身形高大,年龄要比玄机真人大上许多,面容慈和,须眉皆白,但到底多大却也是极难看出来。通常习武之人内功有极高造诣的双目精光四射,炯炯有神,而悟苦大师二目眼神冲和平淡,不带丝毫凌厉之气。施远山见了立着两名黑衣大汉,一左一右用刀架在白素飞的项间。白素飞神色坦然,手里抱着儿子施方。 悟苦大师看出这两人正是翠寒谷的弟子,很觉诧异。他转头不悦的对于沧海说道:“于施主,你这幺做可是极为不妥!”显然悟苦大师事先并不知道于沧海竟有此举。还没等到他继续说下去,忽然已听到施远山爆发出一阵慑人心魂的大笑。这笑声中充满无尽的杀意,虽是大笑殊无半分欢快之意,让人听得在原地一动不动。众人心想:“难道他是顾虑妻儿的安全而不敢出手吗?可是如果这样他何不干脆逃走?他到底想干什幺??”但就在这时已有人发现了一个奇异的现象:施远山好像渐渐的瘦了!而且在白素飞身侧的关西大豪王天培意识到这柄剑所挟力道过于强横,这样不但白素飞难逃一死,且势必连站在她身后的两名翠寒谷的弟子也要丧生。他心念如电,想到这里大喝一声:“椎!”手中的流星锤已激射而去。 一般流星锤因舞动之际威力倍增,极不易控制,所以每锤极少有超出三十斤的。但王天培天生膂力过人。他的流星锤每只都重达八十斤。再加上这一击之威,声势更是显赫。 “当”的一声椎从侧面击在剑背上。剑轻椎重,按说这一击下去剑非被砸断不可。不料大椎碰到剑后,却以更快的速度反激回去。而那柄剑去势仍丝毫未改! 王天培眼见右椎飞回急忙奋起左椎以“流星追月”式在右椎上连击两次,方才勉强止住右椎回击之势。他心头大震:“好厉害的武功!好狠辣的手段!为免除自己后顾之忧竟不惜如此毒手杀妻!” “卟”的一声,那柄飞剑插在了白素飞的胸口!同时施远山身形一纵,一掌向白素飞的胸口打去,掌未至,已是狂飙卷地,数丈范围内的人都感到拳劲如山,势不可挡。使得正是中者立毙的凤舞绝杀拳! 王蓝田心头一寒,暗道:“果然邪魔外道不能以常理度之。他这对付的哪里像自己的妻子,倒似是自己的十世的仇人一般,凌厉之极的一剑尚怕不死,竟然又补上一掌!我们看出其妻为他弱点,显然他也看出这点,因此便毒手杀妻,以绝胁迫之念。其妻虽是其手杀,在他心中一定却当我们所杀,之后便会展开惨烈的报复!” 就在这时场内形势陡变。那一剑插到白素飞的身上,白素飞毫发无损,而挟持他的那两名翠寒谷的弟子却突然莫名其妙,如同腾云驾雾似的飞出去! 悟苦大师心中一惊:“好玄奥莫测的手段。不但飞物传功,且竟能使利剑剑尖由锐返钝!中者无碍,隔者受劲!这手隔物伤人的功夫实已到了心意六合登峰造极的地步!” 接着悟苦大师自忖,这一手功夫以自己多年苦修的气功也能办到,但白素飞多少也会受到气劲震动波及。而同时能使利剑由锐返钝更是万难做到。看来形容此人的武功只有四个字!那就是深--不--可--测! 这时施远山也已扑到白素飞的身前。 只见他在这瞬间已硬生生收回掌力,同时变拍为拿,把白素飞轻轻巧巧的揽入怀中。接着微一矮身,让白素飞侧坐在自己的左肩上。 从施远山扬手掷剑,到最后白素飞抱着儿子坐到施远山的肩头仅是瞬间之事。再待得群雄反应过来已是迟了。施远山知道此时不宜恋战。身形一晃迅捷的向门口掠去。王蓝田,刘流泪以及青城掌门童云山看出端倪,抢先一步,阻在门前。施远山忽然足下一弹,身形笔直的弹起,向屋顶冲上去。 众人皆未料到他在全力急冲之际,竟能立时改变方向,因此谁也来有及阻拦他。施远山眼见得即将脱身上屋。忽听得身后“啸”的一声,一件暗器破空而至。施远山听到声音有异,不敢用后背硬捱,急忙听声辨位,反手向后一抓,已抓住身后的那件暗器。施远山身在半空,无法借力。这一抓只及平时五成的威力。暗器虽被抓住,但一股大力随之涌来。施远山急忙运功相抗。但就这幺一分力,一分神,真气陡泄,身形被迫落了下来。 施远山看了一眼手中的“暗器”却只是一串佛珠而已!施远山转头向悟苦大师看去。果然他胸前的那串念珠已然不见。显然这佛珠正是悟苦大师所发! 这时刘流泪﹑王蓝田等人已经上前把施远山重重围住。双方遂展开了一场如火如荼的争斗。此次群雄之中高手如云。特别是少林方丈悟苦大师,其武功还要胜过王蓝田﹑刘流泪等人几分。施远山因白素飞坐在自己的肩上,行动之际极为不便,武功大打折扣。斗了七八十个回合已渐渐落了下风。而且由于白素飞坐在自己肩上,威力极强的凤舞绝杀拳不敢使出。怕其受到波及。白素飞正当怀有身孕之际恐难以承受。 又斗了五六十个回合,蓦得施远山一个疏神,后背被玄机道人刺了一剑,中剑之时施远山及时向前一扑。因此这一剑伤和并不深。但当此激斗之际无法裹伤。伤口鲜血迸流,时间 一长,定然无法支撑。 群雄中数人欢呼道:“好!缠住他就行了!耗也耗死他了!”又有人道:“对,看他有多少血可流!”白素飞急忙点了施远山伤口附近的几个穴道,阻缓他的伤势。然后从罗裙上撕下一幅布来包扎施远山的伤口。群雄中有一人怒道:“妈的!杀了这婆娘!”于是有几人兵刃纷纷向白素飞的身上招呼。施远山心头大急,本已处于下风的他现在又要分心照顾白素飞,更是左支右拙。 忽然,一柄剑无声无息如毒蛇般的一闪,已刺到白素飞的左大腿上。那使剑之人十分轻薄,顺势把剑一拖,把白素飞的半幅裙子削了下来。立时一条白生生的大腿露了出来。白素飞又羞又怒,急忙扯住另半幅罗裙,遮住裸露的左腿。白素飞顺着这柄剑的方向看去。原来使剑之人乃是华山四杰之一的秦宝山。他这一剑不但无礼,也是无耻之极。因为他这一拖不是向下加深伤口,而是向旁边一撩,削去衣衫,其居心可见一斑。 华山是名门正派。华山四杰之一的秦宝山倒也本非轻薄之徒。不过他心胸狭窄,当年他也是苦追白素飞的少年英侠之一。不过白素飞对他从未正眼瞧上一瞧。他千方百计的托人前去说合也是碰了一鼻子灰。因此秦宝山一直怀恨在心。这次有意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白素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