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江正睡懒觉。
朦胧中听见外面有人叫，赵德江侧着耳朵听了听，是个女人的声音。于是便揉着忪腥的眼睛爬起来，披上蓝色中山装，光脚趿拉着拖鞋，推门朝外看。
原来是老相好儿的小艳春。正扶着大门框往里张望。赵德江兴奋了。那张清瘦的脸因为激动更显得皱纹遍布，一双牛眼也绽出了惊喜的光彩。
“哎呀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吧是什么风把你给刮来啦快快进屋进屋你嫂子没在家。”
赵德江和小艳春相好少说也有十多年了。但是，她还从来就没有主动来找过他。虽然他这几年上了年纪，那股脉基本上断了，可旧情难忘，不办事说会话感觉也是很惬意的
然而，赵德江却打错了算盘旧。
小艳春的目光里，找不出半点温柔的意思。她根本就没往赵德江的脸上瞅，冷着脸看着白菜地说“我是来找鹅子的，你家的菜地里有一只白鹅子，你看看是不是轰出来看看。”
“可不是呢菜里咋会有只呢”赵德江满腹疑惑。他不知道严严实实的菜园子里，怎么会进来一只鹅子。他打开菜园子门，看了看，见南边园障子有个豁口，暗想道“鹅子可能就是从那儿钻进来的。”于是，进到里边，一边走一边往外轰“去去去”。
白鹅一动不动。
赵德江已经走到了鹅子的跟前，它仍然一动不动。他心里便觉着有些不对劲。他知道，鹅的习性是最警觉的，一遇风吹草动，早就“嗯啊”地互相提醒着走开了。
赵德江怎么能不疑心呢他快步走到白鹅跟前，用脚轻轻地踢了一下。
那鹅还是一动不动。
赵德江便伸手去提着鹅的翅膀。
还是一动不动。长长的脖子却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艳春，你看，是只死鹅”赵德江满脸狐疑地说。
“什么你说是死的快拿来我看看我家的大鹅的脚趾上有两个洞，春天的时候，我怕不好找，特意用毛衣针烫的。”
小艳春说着变了脸“怎么会死了呢下午还有个蛋没下呢这才出来多一会儿啊”
“可不是，你看，这就是只死鹅子。”
赵德江拎着鹅的长长的脖子从菜园子里出来，走到小艳春面前说“八成差不多，脚趾上真有俩洞。”
“哎，我说村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哑巴畜牲不就是吃了你几棵破白菜吗你赶出来不就得了吗不管咋说，你这事可是做得太缺德凭那方面，你也不该这样对我呀你说是吧。村长”小艳春的口气变得十分冷峻。
哪庙都有屈死的鬼
赵德江正应了这句话。
赵德江被问得找不着北，急忙辩解“你这是咋说活呢谁打你家的鹅子了我正在睡觉，谁知道是咋回事呀”
“我这样儿说话咋啦你没打它咋死在你家的菜地里啦你睡觉你就是下生，那鹅子也是死在你这儿，你也得负责说啥呀说啥呀我是抱你家孩子下枯井了还是拽你家姑娘钻草垛啦咋就恨得你下死手呢”小艳春叉着细腰，扬着粉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叫骂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艳春，不就是一只鹅子吗就凭咱俩的关系，我至于的吗”村长赵德江凑到了小艳春跟前，连急带委屈，脖子上的血管儿蹦蹦直跳，陪着小心悄悄地提醒小艳春。
“放的屁一个鹅子咋啦一个草刺儿也不行我说，村长啊，你说明白点儿，我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你说你说我和你到底是啥关系”小艳春根本就不理会赵德江的这一套，反而向前逼了一步，荤的素的都喷出来了，“赵德江，我你埋汰我村长咋的村长家鹅子也不行不是你打死的，你说是谁打死的还有，你说咋俩有关系不要脸现在，你守着大家伙儿，你就说说姑奶奶到底和你有啥关系”
小艳春偷眼一瞧，陆陆续续的有人来看热闹，就势跳着脚儿，蹦着高儿，不管不顾地连声叫骂。
“艳春，别给点脸就得瑟打死你家鹅子，赔你家的鹅子还不行吗说啥口外的呢”
小艳春就翻脸不认人，大大出乎赵德江的预料。但是他毕竟是一村之长，抬眼看着小卖店前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群，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信，别让这娘们儿胡搅蛮缠，只能违心地说。
“你说谁不要脸啊你说谁不要脸啊你才不要脸呢家的鹅子还不算，还埋汰我你赔大鹅就行啦你还耍流氓了呢我就骂你这个臭流氓大流氓你祖宗大流氓”
小艳春见小卖店儿门前的人越聚越多，都伸着脖子往这儿瞅，骂得越发起劲。
赵德江脸上挂不住了连个老娘们都镇唬不住，今后，他这个村长还咋当啊便大喝一声“小艳春，你再敢骂，我就扇你”
小艳春反而骂得更凶“我赵德江给你打的给你打你不打就是大姑娘养的你不打就是养的你不打就是在柳毛棵子里划拉的”小艳春像只疯狗似地往赵德江身上直扑，鼻涕眼泪直往他衣服上乱抹。
赵德江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本想吓唬一下这泼妇，没想到她却借高儿上驴，得寸进尺，不依不饶，赵德江起初还躲闪了几下，后来被她激起了火性，脸膛发紫，嘴唇发青，什么也不顾了，只想出出心中的这口恶气。于是，他后退了一步，抡圆了胳膊，巴掌狠狠地向小艳春的脸上扇去
小艳春眼前便闪出了一片金星儿，接着脚下一软，踉跄了几步，便撞在障子上，然后又歪倒了地上杀猪一样嚎叫起来“妈呀村长打人啦哎哟―疼死我啦哎哟打死我啦”
不早不晚，洽在此刻，老阴天晃着水蛇腰，慢条斯理地出现了。他那张油条长脸更加阴暗，对着发愣的赵德江说“哎呀，村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啥事儿，找我说，和老娘们儿一般见识，这可是大不应该吧”
赵德江打了小艳春一巴掌，余怒未消，见老阴天又来指责，心里更是有气，便破锣破摔，气咻咻地说“咋办你随便儿”说完往屋里走。
“呸”老阴天冲着赵德江吐了一口，扶起小艳春，关切地问“咋样儿，打没打坏呀”
朦胧中听见外面有人叫，赵德江侧着耳朵听了听，是个女人的声音。于是便揉着忪腥的眼睛爬起来，披上蓝色中山装，光脚趿拉着拖鞋，推门朝外看。
原来是老相好儿的小艳春。正扶着大门框往里张望。赵德江兴奋了。那张清瘦的脸因为激动更显得皱纹遍布，一双牛眼也绽出了惊喜的光彩。
“哎呀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吧是什么风把你给刮来啦快快进屋进屋你嫂子没在家。”
赵德江和小艳春相好少说也有十多年了。但是，她还从来就没有主动来找过他。虽然他这几年上了年纪，那股脉基本上断了，可旧情难忘，不办事说会话感觉也是很惬意的
然而，赵德江却打错了算盘旧。
小艳春的目光里，找不出半点温柔的意思。她根本就没往赵德江的脸上瞅，冷着脸看着白菜地说“我是来找鹅子的，你家的菜地里有一只白鹅子，你看看是不是轰出来看看。”
“可不是呢菜里咋会有只呢”赵德江满腹疑惑。他不知道严严实实的菜园子里，怎么会进来一只鹅子。他打开菜园子门，看了看，见南边园障子有个豁口，暗想道“鹅子可能就是从那儿钻进来的。”于是，进到里边，一边走一边往外轰“去去去”。
白鹅一动不动。
赵德江已经走到了鹅子的跟前，它仍然一动不动。他心里便觉着有些不对劲。他知道，鹅的习性是最警觉的，一遇风吹草动，早就“嗯啊”地互相提醒着走开了。
赵德江怎么能不疑心呢他快步走到白鹅跟前，用脚轻轻地踢了一下。
那鹅还是一动不动。
赵德江便伸手去提着鹅的翅膀。
还是一动不动。长长的脖子却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艳春，你看，是只死鹅”赵德江满脸狐疑地说。
“什么你说是死的快拿来我看看我家的大鹅的脚趾上有两个洞，春天的时候，我怕不好找，特意用毛衣针烫的。”
小艳春说着变了脸“怎么会死了呢下午还有个蛋没下呢这才出来多一会儿啊”
“可不是，你看，这就是只死鹅子。”
赵德江拎着鹅的长长的脖子从菜园子里出来，走到小艳春面前说“八成差不多，脚趾上真有俩洞。”
“哎，我说村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哑巴畜牲不就是吃了你几棵破白菜吗你赶出来不就得了吗不管咋说，你这事可是做得太缺德凭那方面，你也不该这样对我呀你说是吧。村长”小艳春的口气变得十分冷峻。
哪庙都有屈死的鬼
赵德江正应了这句话。
赵德江被问得找不着北，急忙辩解“你这是咋说活呢谁打你家的鹅子了我正在睡觉，谁知道是咋回事呀”
“我这样儿说话咋啦你没打它咋死在你家的菜地里啦你睡觉你就是下生，那鹅子也是死在你这儿，你也得负责说啥呀说啥呀我是抱你家孩子下枯井了还是拽你家姑娘钻草垛啦咋就恨得你下死手呢”小艳春叉着细腰，扬着粉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叫骂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艳春，不就是一只鹅子吗就凭咱俩的关系，我至于的吗”村长赵德江凑到了小艳春跟前，连急带委屈，脖子上的血管儿蹦蹦直跳，陪着小心悄悄地提醒小艳春。
“放的屁一个鹅子咋啦一个草刺儿也不行我说，村长啊，你说明白点儿，我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你说你说我和你到底是啥关系”小艳春根本就不理会赵德江的这一套，反而向前逼了一步，荤的素的都喷出来了，“赵德江，我你埋汰我村长咋的村长家鹅子也不行不是你打死的，你说是谁打死的还有，你说咋俩有关系不要脸现在，你守着大家伙儿，你就说说姑奶奶到底和你有啥关系”
小艳春偷眼一瞧，陆陆续续的有人来看热闹，就势跳着脚儿，蹦着高儿，不管不顾地连声叫骂。
“艳春，别给点脸就得瑟打死你家鹅子，赔你家的鹅子还不行吗说啥口外的呢”
小艳春就翻脸不认人，大大出乎赵德江的预料。但是他毕竟是一村之长，抬眼看着小卖店前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群，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信，别让这娘们儿胡搅蛮缠，只能违心地说。
“你说谁不要脸啊你说谁不要脸啊你才不要脸呢家的鹅子还不算，还埋汰我你赔大鹅就行啦你还耍流氓了呢我就骂你这个臭流氓大流氓你祖宗大流氓”
小艳春见小卖店儿门前的人越聚越多，都伸着脖子往这儿瞅，骂得越发起劲。
赵德江脸上挂不住了连个老娘们都镇唬不住，今后，他这个村长还咋当啊便大喝一声“小艳春，你再敢骂，我就扇你”
小艳春反而骂得更凶“我赵德江给你打的给你打你不打就是大姑娘养的你不打就是养的你不打就是在柳毛棵子里划拉的”小艳春像只疯狗似地往赵德江身上直扑，鼻涕眼泪直往他衣服上乱抹。
赵德江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本想吓唬一下这泼妇，没想到她却借高儿上驴，得寸进尺，不依不饶，赵德江起初还躲闪了几下，后来被她激起了火性，脸膛发紫，嘴唇发青，什么也不顾了，只想出出心中的这口恶气。于是，他后退了一步，抡圆了胳膊，巴掌狠狠地向小艳春的脸上扇去
小艳春眼前便闪出了一片金星儿，接着脚下一软，踉跄了几步，便撞在障子上，然后又歪倒了地上杀猪一样嚎叫起来“妈呀村长打人啦哎哟―疼死我啦哎哟打死我啦”
不早不晚，洽在此刻，老阴天晃着水蛇腰，慢条斯理地出现了。他那张油条长脸更加阴暗，对着发愣的赵德江说“哎呀，村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啥事儿，找我说，和老娘们儿一般见识，这可是大不应该吧”
赵德江打了小艳春一巴掌，余怒未消，见老阴天又来指责，心里更是有气，便破锣破摔，气咻咻地说“咋办你随便儿”说完往屋里走。
“呸”老阴天冲着赵德江吐了一口，扶起小艳春，关切地问“咋样儿，打没打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