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洞”早先年是座道观,香火曾经是鼎盛一时。新月形的山洞里,曾修有几十间庙宇。据说在抗日战争时期,观里曾经是抗联战士养伤的秘密处所,后来被日本鬼子探听到了,杀了十几个道士,还一把火把几十间房子夷为平地。

    虽然废墟上的树已林,但依稀能看得出当时殿堂的雄伟的气势。

    两个姑娘下山到来“月牙洞”,累得筋疲力尽,香汗涔涔,但是她们顾不上休息,朝建在断壁残垣上的一间人字形小屋奔去。

    人字形小屋很小很小,只有正南面留着不大的一个小窗户,板门关着,静静的悄无声息。彩虹拍了两下,叫道“程师傅程爷爷”见没人答话,两个姑娘便推门而入。屋里收拾得干净齐整,只能容得下一个人的小炕上,铺着白色的地板革,深蓝色的被褥卷着,东西两侧各支了块木板,放着碗筷刀勺之类的炊具,西边的木板上则放着米面油等,再就是锅、桶、斧、锯之类的工具了。

    彩虹很是失望,钻出小屋双手圆成筒状,焦急的喊道“程师傅程爷爷”

    “程师傅程爷爷方”很快声音便折射回来,清晰地在耳边回响。

    谷英心细,忽然发现板门上有一行用木炭写成的黑字,甚是工整遒劲,便拉着彩虹来看。只见上面写道有事来访,半月后返回。下边标着年月日。

    彩虹数了数,离程老道士回来的日子还有五天,抬头见一轮红日已经西沉,便和谷英悻悻地下了山。

    虽然白跑了一趟,可彩虹心里却是有了底,起码那程老道士还活在人世上,咋说也不算白来。

    彩虹掐着指头数着,好容易到了第六天。早上起来,空中却乌云漫布,雨丝晰沥,地面上已经湿湿的了〉了整个春天,偏偏这今天下起雨来彩虹知道,春雨贵如油,是不会有太大的雨的,也不穿雨披,骑上摩托就直奔红土山村而来。

    彩虹本来还想邀请谷英陪着去“月牙洞”,却见谷英面色赤红,昏昏沉沉,高烧不止。谷英见是彩虹,强撑起身子,难为情地说“彩虹,真不凑巧,你看我这样儿,要不,你在我家住下吧等明天我好了,咱俩再一起去好不好”

    彩虹把谷英按下躺着,搓着她烫手的前额问道“找过大夫了没有要不,叫小林大夫来一下啊,那就呆两天吧。我呀,行自己去能行那有啥呀又不是没去过。我想既然来了,就得去。你知道那程老道士还啥时候再出门呀是不”

    谷英放心彩虹,劝道“彩虹,忙啥也不差两三天的这下雨阴天的,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害怕”

    “没事儿我胆子大着呢我就拿把镰刀吧彩虹顺手拿了把镰刀,匆匆地走了。

    刚出村庄的时候,路上林木稀少,视野开阔,回头就能见到红砖红瓦的房子,彩虹的心境还算坦然。她爬过了一座山峰后,树也大了,林子也密了,山道也渐渐地窄了,雨天的丛林,黑黝黝的悄无声息,小雨被树叶子遮住,那雨也要比林子外边小得多。

    林中的小道儿,弯蜿曲折,杂草丛生,路边交错而生的野草,毫不客气地阻拦着彩虹的脚步,很快鞋和裤腿儿就湿透了,走一步就发出“咕唧咕唧”的声响,像蛤蟆鸣叫似的。

    彩虹虽然是在山里长大的离孩子,平时的胆子比一般姑娘大一些,在雨林中行走,心里还是一阵阵发慌。为了壮胆儿,她走几步就用镰刀敲打一下路边的树干,发出“梆梆梆”的响声,心里就踏实了许多。

    雨越下越大了。乔木硕大的叶子已承接不住雨滴的重量,粗大的雨滴便开始降落了。雨滴淋在彩虹的身上,湿透了外衣,又一点一点的湿透了内秀,贴在身上的滋味很不好受。春天的雨还是很凉的,彩虹感到越来越冷。值得庆幸的是,林中的小道铺满了枯草落叶,并不像外边的道路那样湿滑,这倒使彩虹省了许多的力气。

    为缓解不断袭来的寒意,彩虹上山就不断加快步子的频率,下山几乎就是小跑儿了。

    “扑啦啦”

    一对山鸡仓惶地从草丛中先后腾空而起,尖叫着飞向远方,翅膀拍打空的声音在沉寂有树林中骤然而起。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彩虹禁不住“妈呀”尖叫一声,慌忙抱住一棵黄菠萝树干,哆嗦成了一团,直到确信是那该死的鸟弄出的声音后才长出了口气,身子一软就瘫坐在树根下。

    彩虹捂着狂跳如鼓的,不听话的泪就流了下来,她看着昏暗的林中小道儿,心不由地审视着此次行动的正确与否了。“我是不是有些傻呢顶风冒雨、担惊受怕的为林霞找药,到底是为个啥呢即使人家有了孩子,自己又能得到啥呀难道自己放弃了刻骨铭心的爱还不够吗彩虹呀彩虹你高尚吗伟大吗不说到底你还是个农村姑娘”彩虹长长叹了口气,便懈怠了不少。“没劲是没劲”彩虹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傻子她决定不去了,提着镰刀转身往回走。

    上山要比下山慢了许多,彩虹走了几步,无意之中发现了自己刚才的脚印儿。那是多么的清晰那是多么的有力啊彩虹便犹豫了,暗自问道,“你就这样回去了吗谷英问起你该咋回答呢你做过半途而废的事儿吗你为这个决定后悔了吗不行这绝对不行我不能这样的回去,我必须要找到程老道士”

    彩虹想到此,毅然决然的扭转身子,果敢地奔下山了。

    彩虹来到“月牙洞”程道长的门前的时候,脸庞已经没有了血色,嘴唇发紫,上下牙“得得得”地打架,浑身抖成了一团。没等她叫门,门却无声的开了,彩虹面前就出现了一位清瘦矍铄的老人。

    就是这里的主人程老道长。

    彩虹一见,果然和想象得一样,大高个儿,须发皆白,满头的银发挽成一个牛心发纂,高高地盘在头顶,目光炯炯,脸绽红光。

    老人见了彩虹,也暗自吃惊,他不知道,这个不速之客为何雨天前来造访

    “程师傅”彩虹强忍着颤抖,深深向老道长鞠躬。

    “姑娘,快进屋,是不是冻坏了吧”老道长忙把彩虹往屋子里让,边关切地问着,眸子里满是关切和爱怜。

    进了屋子,彩虹接过道长的毛巾,歪着头擦着头发的雨水。

    “姑娘,先喝口水,暖暖身子我去去就来。”老道长说着倒了杯水,递到彩虹的手上,转身走了。

    暖暖的温度从手里嘴里一直热到了心里,彩虹杯中的水还没有喝尽,老道长笑吟吟地回来了,他亲切地笑着说“姑娘,我在外边弄了一堆火,快去烤烤”说着又从蓝布包中抽出一件道袍递给了彩虹。

    彩虹心里一热,忙顺着老道长的手指找去。她拐过一堵残墙,果然一堆火“毕毕剥剥”地燃着,火苗儿一伸一伸直往上窜,温暖而又热烈。彩虹脱下外衣,穿上那件宽大的道袍,拧干湿淋淋的衣服,搭在一截横木上,然后晃着湿淋淋的头发身前背后的轮番地取暖。

    彩虹烤暖了身子,知道衣裤暂时还不能烤干,便穿着宽大的道袍,转过了残墙来找程老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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