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俊?陆清漪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好“霸气”的名字,和本人完全不符,也亏他说得出口。

    丑男所说的林大人陆清漪印象深刻,是这城里的父母官。

    她刚来的那天,城门口正好在修路,她有看到这位大人安排了人手指挥交通,他自己也亲手搀扶着好几位老人家慢慢通过门口的路障。

    最令陆清漪动容的是,在前段时间米价飞涨的时候,林大人紧急召集了城里的米商开了一天的会,之后米价就降下来了,全城的人都高兴坏了。

    然而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林大人没想到突然被点名,心中烦躁。

    他原本与友人同游,朋友见到有热闹,便招呼船家转过来看看。这祝家仗着家大业大,平日里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更何况这会还扯上了人命,他只好苦笑以对。

    陆清漪反倒是放下心来,冲着林大人一拱手:“那就劳烦大人了。”

    小小的女孩子腰板挺得笔直,做起这个动作来,很是郑重。

    林大人虽然不认识陆清漪,但是由于这个动作,对她的好感度倍增,忙回了一礼。

    周围的人纷纷起哄,有人在咂舌,青松剑可是把出了名的好剑,价值连城,这祝无双居然说给就给,祝老爷也没有再出来,显然是默认了他的行为。

    也有人在唏嘘,就这个光景,看来原来的祝家大少爷,怕是真的活不下来了。

    陆清漪其实有些困惑。他们是哪里来的自信他一定会死?郑伯都没说话呢。

    她思考着,低头看到了甲板上散落的瓜子,突然有些手痒。

    虽然她现在内力不济,但如果只是让那艘大船千疮百孔,还是能做到的。

    陆清漪眼睛一转,正准备下手的时候,郑伯的声音从船舱里幽幽地传出来。

    “不许使坏。看好小朋友。”郑伯顿了一顿,“不然晚上没有糖醋排骨吃。”

    陆清漪本来并不当回事,心里敲着小鼓准备进攻,然而听到了后半句,只好停下了动作,老老实实地看着两个孩子。

    而这时候两个孩子的表情取悦了她,都是一脸的崇拜。

    他们觉得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姐姐举手投足都像个大人,羡慕得不得了。

    “姐姐你好厉害哦,那个人那么丑你都能一直看着他。”小女孩觉得自己肯定做不到,她刚刚就被那颗恶心的痣给吓得移开了眼睛。

    “姐姐你能和林大人说上话哎。”小男孩一脸羡慕,除了新年的时候被林大人送了一句祝词,他还没有单独和林大人说过话呢。

    陆清漪得意,掏出瓜子递给他们。

    两个孩子还是有些害怕,不敢接,双手依旧抓着船舷。

    她想了想也坐下了,看着那艘大船越去越远,心里还是有一些懊恼。

    半个时辰之后,陆清漪和郑伯带着黑衣少年回到了租住的小院子。

    少年受伤颇重,她看郑伯的脸色也挺凝重的,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犹豫着正要开口问一问,郑伯便说话了。

    “是七窍。这孩子很坚强。”郑伯找了一堆绳子将他的手脚都绑在了床的柱子上,叮嘱陆清漪,“给他盖好被子,如果有发冷的症状,就用热毛巾给他擦手。若是发狂,就点他的穴道。你先烧一桶热水,我去去就回。”

    陆清漪一脸震惊,她无意识地点了点头。

    郑伯叹息一声,摸了摸她的头,顺便把柳叶环取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出去了。

    陆清漪是知道七窍的。

    “七窍”之毒,毒在全身经脉游走后会进入大脑,令人慢慢出现幻觉,唤醒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刚开始最多伤害自己,到后期便会六亲不认,加倍伤害他人。

    唯一的解药就是玲珑花。

    此花也是因“七窍”而得名。

    “七窍”的配方将来会被魔教教主销毁,知道配制的人,也会被他关押起来。

    有传言说教主在入教之前,他和他的母亲都中过这个毒。

    母亲忍受不了痛楚,害怕自己给孩子带来伤害,最终自尽。

    而教主有幸被神医谷谷主所救,但面容尽毁。终生都带着一个青铜面具。

    从此再无人受“七窍”之苦。

    “啊!”

    痛呼声吓得陆清漪一个激灵。

    黑衣少年显然已经陷入梦靥,眉头紧紧地皱着,牙齿也紧紧咬着,脸上的表情很痛苦。

    他不断地挣扎,手脚虽然被粗麻绳给捆着,然而他的力道显然不小。

    陆清漪明显能感觉到床柱都随着他的挣扎而抖动,抖落下不少的灰尘和柱子的碎片。

    她这时才看到少年手脚腕上的伤痕。

    有捆过的,也有被刀划过的,新旧交叠,很是刺目。

    又是一个被“七窍”所困的可怜人。

    她叹息一声,干脆地点了他的睡穴。

    虽然知道现在并不能有效多久,但好过他继续折磨自己。

    陆清漪总算是知道那祝英俊为什么为那么笃定这少年死定了。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险恶的人心。

    早知道她就应该戳得他们一船窟窿,至少能让他们在初春的凉水里好好冻一冻。

    她用力地把柴火塞进炉灶里,看到它们噼里啪啦响着,心里觉得更加懊恼了。

    郑伯带回一个很大的包裹,里面装满了各式药材。

    陆清漪刚把药材都给倒进了水桶里,就被郑伯赶出了屋子。

    她扁着嘴坐在石凳上,感觉瓜子也不好吃了,酥糖也不好吃了。只想跑到那祝家院子里去放一把大火。

    郑伯好不容易忙完了,发现陆清漪不见了。

    他心道要糟,正准备出门寻找,就见小丫头提着几个食盒,晃晃悠悠地回来了。

    郑伯下意识地看向城东的方向,内力涌动。

    那是祝家的所在,没有火光,没有嘈杂声,一切很平静。

    陆清漪自然看见了他的动作,冲他吐了吐舌头,把食盒丢在石桌上,一盒盒拆开,一时间香气扑鼻。

    酱鸭、卤豆腐、酸辣白菜……都是郑伯爱吃的。

    郑伯摸摸鼻子,先去洗了个手,坐下拿起了筷子:“边上这个呢?”

    陆清漪歪头看他:“青菜粥。给小哥哥的。”

    郑伯欣慰地笑了。

    两人默默地吃了一会。

    最终还是郑伯打破了平静。

    “毒素基本都能排清,但缺少玲珑花,终是有些损伤。”郑伯有些犹豫,时不时看一眼陆清漪。

    “大不了用一点我的血嘛,最多晚几天恢复内力而已。”陆清漪竖起右手小拇指,“就这个手指吧,下刀子的时候千万要轻一些。”

    郑伯笑着按下她的手指:“也就是划一个小缝而已。”

    陆清漪咬了两口肉:“我不管,我怕疼。”

    等陆清漪再看到少年的时候,他整个人坐在水桶里,各种药材铺满了水面,堪堪没过他的锁骨。

    少年此时双眼微微张着,似乎没有焦距。

    他此刻是清醒的,然而气息过于微弱,所以郑伯和陆清漪都没有发现。

    透过氤氲的水汽,他看到之前救自己的老人家用被火烤过的小刀,在小姑娘的手指上轻轻地划了一下,然而小姑娘疼得龇牙咧嘴。

    三滴血水。

    陆清漪看着郑伯小心地给自己包扎伤口。

    她的伤口很难恢复,就算是一道轻微的划痕,也得留个十天半个月的。

    她看着脸色明显好了很多的少年在被强制灌下了包含着她的血的药水之后,很快昏睡了过去,这才放心地转身回去睡觉了。

    今天生了好多的气,还贡献了三滴血,真是劳心劳肺啊。

    特别累。

    剩下的事情交给郑伯就好。

    陆清漪照旧睡到自然醒,中途被郑伯摇醒硬是给喂了一碗核桃米粥,又浑浑噩噩睡过去。

    等她穿戴好走出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出乎她的意料,郑伯和少年已经坐在石桌边喝起茶来。

    陆清漪小跑着过去,像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着少年。

    见他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还缺点血色,精神很是饱满,她满脸写着不可置信:“这也恢复地太好了吧。郑伯厉害,医术越来越好。”说着满脸崇拜看向郑伯。

    少年向她道谢:“多亏陆姑娘昨天的仗义相救,苏北辙感激不尽。”

    他起身,向她行了个大礼,却没想眼前的小女孩一瞬间倒退了十几步,期间还踉跄了几步,后背紧紧贴在木门上。

    要不是门关着,苏北辙觉得她一定会退到屋里。

    陆清漪这会的表情完全可以用震惊来形容。

    郑伯讶异,问道:“清漪,你这是做什么?”

    苏北辙奇怪,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就听见陆清漪颤颤巍巍的声音。

    “等等,你别动。”陆清漪先是伸出左手指着他,继而觉得这样很不礼貌,便收回了手,牢牢扒在身后的门板上,“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苏北辙。”苏北辙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见她的反应,也许是认错人了吧,他想了想解释道,“‘紫苏’的‘苏’,‘南辕北辙’的“北辙”。”

    没那么巧吧?她心头一震,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苏北辙眼帘低垂,心里一阵难言的波动。

    “清漪!”郑伯觉得她有些过分了,他和苏北辙聊了会天,大致知道了他的情况。

    陆清漪知道自己这样的问法很奇怪,看苏北辙的样子,似乎是沉浸在某种悲伤的情绪里,她知道自己不对,觉得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我以前以为她叫木依依……其实她的名字是顾婉容。”

    陆清漪本来稍稍镇定下来,正准备向苏北辙道歉的动作中断在房屋的阴影里。她看见未来的魔教教主苏北辙,迎着阳光抬起脸来,笑容里是难掩的苦涩。

    今天他换了一身郑伯的粗布衣服,虽然简陋但也掩盖不了美少年的芳华。

    陆清漪现下脑子里各种念头百转千回。

    自己竟然无意中救下了,传言中戾气很重的,未来的魔教教主冷面阎罗苏北辙!

    关键他还是个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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