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诗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串泪从眼角划过。
浑圆浑圆的泪，似断了线的珍珠，大滴大滴的落在地上，还未冷却，便碎成了一片涟漪。这暮夏的夜里，听着雨打芭蕉，顾惜诗突然觉得心中格外的凄楚。
闻书识人。
透过那些娟秀的字迹，顾惜诗宛若在窥探顾巧言的忧伤与哀婉。
那些字迹，和她的笔迹，有八九分相似，不仔细看看，倒真辨不出什么。不得不说，是一种惊人的巧合。一样的容颜，一样的字迹，甚至连声音，都一般无二。只不过，二人是生死相隔了。
可以想见顾巧言自尽之时的无助和绝望。
她不过是十四岁的少女，未见过外客，对于看似风度翩翩的白先生，自然很快就萌动了春心。只是没想到，她深深爱着的人，会背弃了她。她本是国公府嫡女，何其骄傲，又何其寂寞！
顾惜诗眼里已是一片波澜。
巧言，是否冥冥之中，这是你给我的暗示？是否你在告诉我，你死不瞑目，所以定然要叫我发现这匣子？
否则，为何不埋在别处，偏偏埋在了红袖楼。
虽说红袖楼偏僻，可这国公府里，偏僻的地方，远不止这一处。顾惜诗情愿相信，这些书笺，是黄泉路上的顾巧言，留给她的最后的言语。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一切在还未登场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凄风苦雨。
顾惜诗心里苦涩得能拧出苦汁来。可是她素来不是自怨自艾的人，或许这就是她和顾巧言最大的不同。谁给了你伤害，你越是要活得自在，这才是最大的漠然和报复。“巧言。”顾惜诗轻轻呢喃，“我会沿着你未走完的路，一直走下去。”
“至于白先生……”顾惜诗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寒意，微弱的烛火映出她倾国倾城的容颜，决绝而又凄楚，“我会让他知道，背弃你，会有什么下场。”她声音极低极低，轻似呓语。很久就消散在了这潇湘雨里。
一夜无眠，漫天大雨，点点滴滴都是凄凉意。
次日，顾惜诗照例是去给顾夫人问安，一路上盘算着见了白先生，该如何是好。兴许是下了一夜大雨的缘故，迎面都是清新的空气，也叫人神智变得格外清醒。这一刻，顾惜诗突然打定了主意，不管是下套子也好，还是抹眼药也罢，都要令这白先生受点教训。
只是还未等她想到法子，便到了顾夫人的院子里。
这一次，她的第一个到的。顾夫人并未如往昔那边出现在正房内，顾惜诗忖度着，立在了屋檐下。许妈妈迎了出来，笑道：“小姐请进来吧。”顾惜诗摇头笑道：“我还是站在这里等等吧。”
顾夫人多半是还没有起身，谁愿意蓬头垢面的见人！
许妈妈露出了一丝笑意，转身进了屋子，过了一阵，又出来说道：“夫人请您进去呢。”顾惜诗自然不再推辞，拔脚走了进去。也不知是否是没有睡好的缘故，顾夫人看起来有些憔悴。然而兴致却尚好，见了她，立刻招了招手，“过来坐。”
顾惜诗依言坐在了榻上，顾夫人抿了一口茶，就说道：“今日打算去上香，你陪着我走一遭吧。”顾惜诗微微一愣，原本打算今日去书院的。可顾夫人的要求，她没有理由拒绝，就乖巧的说道：“好。”并不多言。
顾惜诗记得分明，顾夫人更喜欢少言寡语的人。
哪怕是不能叫她喜欢，也不能让她厌弃。
顾夫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今儿个是月中，落珈寺门前有庙会，我们正好去看看。你两个妹妹也都是喜欢凑热闹的人。”两个妹妹？
多半是指顾巧林和顾巧楠了。
顾惜诗觉得顾夫人此刻的神情有些异样，然而还是只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应和：“听说庙会上还有不少卖吃食和小玩意的小摊子，一直也没有机会得见……”顾夫人俨然是各中行家，侃侃而谈：“十五的庙会最是热闹不过的，光是那小摊，就挤满了街道两旁，若无人开道，走都走不过去。到了晚上，还会放孔明灯，比那天上的星辰还要多。还有些姑娘家在河里放花灯，各种形状的花灯，也不过两文钱一个……”
顾惜诗没有想到，顾夫人出身名门，竟然对这些市井上的物事如此了解。
一旁的许妈妈及时解了顾惜诗的困惑：“夫人您年轻的时候，可没少让婆子带这些小玩意！”似是想到年少时的趣事，顾夫人脸色微霁。只是这笑还未在眼角化开，就听见外间传来小丫头的声音：“四小姐和五小姐到了！”
顾夫人面上的笑容变得飘忽起来。
待到顾夫人向二人说明了要去落珈寺上香一事，顾巧林照例是兴致勃勃的附和了几句。顾巧楠紧跟在顾巧林身后也应了一声。四人用罢早饭，便在一堆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到了垂花门前。
外间有一顶四人轿，一辆朱轮滑盖车正候着。顾惜诗便扶着顾夫人上了朱轮滑盖车，顾巧林和顾巧楠二人坐了四人轿。一上车，顾夫人便靠在车壁上，支着额头，半眯了眼睛。看起来颇有些疲倦。
顾惜诗就拿了车内大红彩绣云龙捧寿的背靠让顾夫人靠着，又轻轻替她揉捏肩膀。顾夫人似乎颇为受用，过了一会儿惬意的舒了一口气，携了她的手，“你这孩子……”顾惜诗顺势半跪在顾夫人身旁，听着外间熙熙攘攘的人声。
也不知现在到了何处。
顾惜诗虽对外间景象十分好奇，可有顾夫人跟前，眼观鼻鼻观心，一点异色也不敢露出来。也不知过了多久，顾夫人靠在背靠上浅浅睡去。顾惜诗瞟了她一眼，便垂下头去。也不知顾夫人是否知道，顾巧言是为何而死的？
正胡思乱想间，就觉马车速度渐缓，而后终于停了下来。自有婆子撩开帘子，探出半个头，“夫人，小姐，落珈寺到了！”顾夫人一个激灵，转醒过来。顾惜诗忙半蹲着替她揉捏着小腿，揣摩着她小腿上的麻木感差不过过去了，才扶着顾夫人下了车。
顾夫人垂眼看着她温顺的模样，目光微闪。
顾惜诗丝毫没有察觉，恭谨的扶着顾夫人上了山门。只听得门外传来一阵阵小贩叫卖的声音，顾巧林就凑了上来，笑道：“这里可真是个好去处，景色秀丽不说，光是这门前的热闹，叫让人心里欢喜。”
上了年纪的人，多半喜欢热闹。
顾夫人微微一笑，“你这是惦记着那点吃食吧？”顾巧林嘻嘻笑了笑，挽住了顾夫人的半边胳膊，亲昵的嗔道：“母亲带了我们来，岂不是大开方便之门？”顾夫人摇头直笑，命随行的许妈妈拿了一串钱，让小厮去买了些吃食。
顾惜诗怕小吃不洁净，也不过只沾了沾。倒是顾巧林和顾巧楠吃得津津有味，引逗着顾夫人也尝了尝。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很快就到了正殿，而后被主持请到了寺后的山房休息。顾巧林十分兴奋，到了山房，还跑到窗棂前往外看。
顾夫人冷眼看着神色自如的顾惜诗和顾巧楠二人，不由暗暗点了点头。
几人坐下没多久，就听外面有妇人道：“这是华国公府的女眷吧？我们家太太乃是沧州县令顾大人之妻。”
顾惜诗微微一怔，方才来落珈寺的时候她就纳闷，此刻总算是了解了！
顾夫人此行哪里是为了上香，分明就是来见人的。只是不知她为何大费周章的出来见一个区区县令之妻一面。
只见几个婆子簇拥着一个妇人走了进来，也不过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非常的漂亮，只是那眼神看起来有些犀利，叫人格外的不自在。她给顾夫人行了礼，热情的笑道：“这可真是难得的缘分，我回娘家探亲，带着侄儿来上香，可巧就遇见您也在这里。特地来拜访，失礼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哪里的话。”顾夫人客气的寒暄了几句，二人分宾主坐下了。顾惜诗几人连番给她行礼。
顾太太的目光就落在了三姐妹身上，顾惜诗能明显的感觉，顾太太在看向自己时，眼里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艳。只见她嘴微张了张，惊叹道：“这是您家的小姐？个个都有倾国倾城之貌！”
顾夫人微微一笑，谦虚了几句。
顾惜诗的注意力，却被顾太太身边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孩子吸引过去了。
果不其然，顾夫人和顾太太说了几句话，话头就扯到了那孩子身上，“好漂亮的孩子，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顾夫人笑吟吟的看着那小男孩，似乎很是喜欢的样子。顾惜诗却从她话里听出了别样的意思。
一般人见着一位妇人带着一个小孩子，下意识的都会以为那孩子是妇人之子。可是顾夫人的话里完全没有那种意思，反而很是笃定那孩子不是顾太太之子。顾太太看了小男孩一眼，笑道：“这是我家老爷远房表亲的儿子，今年才四岁，乖巧聪慧，我见着欢喜，就带了他一同前来。”
原来如此！
顾惜诗刹那间明白过来。
一串泪从眼角划过。
浑圆浑圆的泪，似断了线的珍珠，大滴大滴的落在地上，还未冷却，便碎成了一片涟漪。这暮夏的夜里，听着雨打芭蕉，顾惜诗突然觉得心中格外的凄楚。
闻书识人。
透过那些娟秀的字迹，顾惜诗宛若在窥探顾巧言的忧伤与哀婉。
那些字迹，和她的笔迹，有八九分相似，不仔细看看，倒真辨不出什么。不得不说，是一种惊人的巧合。一样的容颜，一样的字迹，甚至连声音，都一般无二。只不过，二人是生死相隔了。
可以想见顾巧言自尽之时的无助和绝望。
她不过是十四岁的少女，未见过外客，对于看似风度翩翩的白先生，自然很快就萌动了春心。只是没想到，她深深爱着的人，会背弃了她。她本是国公府嫡女，何其骄傲，又何其寂寞！
顾惜诗眼里已是一片波澜。
巧言，是否冥冥之中，这是你给我的暗示？是否你在告诉我，你死不瞑目，所以定然要叫我发现这匣子？
否则，为何不埋在别处，偏偏埋在了红袖楼。
虽说红袖楼偏僻，可这国公府里，偏僻的地方，远不止这一处。顾惜诗情愿相信，这些书笺，是黄泉路上的顾巧言，留给她的最后的言语。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一切在还未登场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凄风苦雨。
顾惜诗心里苦涩得能拧出苦汁来。可是她素来不是自怨自艾的人，或许这就是她和顾巧言最大的不同。谁给了你伤害，你越是要活得自在，这才是最大的漠然和报复。“巧言。”顾惜诗轻轻呢喃，“我会沿着你未走完的路，一直走下去。”
“至于白先生……”顾惜诗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寒意，微弱的烛火映出她倾国倾城的容颜，决绝而又凄楚，“我会让他知道，背弃你，会有什么下场。”她声音极低极低，轻似呓语。很久就消散在了这潇湘雨里。
一夜无眠，漫天大雨，点点滴滴都是凄凉意。
次日，顾惜诗照例是去给顾夫人问安，一路上盘算着见了白先生，该如何是好。兴许是下了一夜大雨的缘故，迎面都是清新的空气，也叫人神智变得格外清醒。这一刻，顾惜诗突然打定了主意，不管是下套子也好，还是抹眼药也罢，都要令这白先生受点教训。
只是还未等她想到法子，便到了顾夫人的院子里。
这一次，她的第一个到的。顾夫人并未如往昔那边出现在正房内，顾惜诗忖度着，立在了屋檐下。许妈妈迎了出来，笑道：“小姐请进来吧。”顾惜诗摇头笑道：“我还是站在这里等等吧。”
顾夫人多半是还没有起身，谁愿意蓬头垢面的见人！
许妈妈露出了一丝笑意，转身进了屋子，过了一阵，又出来说道：“夫人请您进去呢。”顾惜诗自然不再推辞，拔脚走了进去。也不知是否是没有睡好的缘故，顾夫人看起来有些憔悴。然而兴致却尚好，见了她，立刻招了招手，“过来坐。”
顾惜诗依言坐在了榻上，顾夫人抿了一口茶，就说道：“今日打算去上香，你陪着我走一遭吧。”顾惜诗微微一愣，原本打算今日去书院的。可顾夫人的要求，她没有理由拒绝，就乖巧的说道：“好。”并不多言。
顾惜诗记得分明，顾夫人更喜欢少言寡语的人。
哪怕是不能叫她喜欢，也不能让她厌弃。
顾夫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今儿个是月中，落珈寺门前有庙会，我们正好去看看。你两个妹妹也都是喜欢凑热闹的人。”两个妹妹？
多半是指顾巧林和顾巧楠了。
顾惜诗觉得顾夫人此刻的神情有些异样，然而还是只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应和：“听说庙会上还有不少卖吃食和小玩意的小摊子，一直也没有机会得见……”顾夫人俨然是各中行家，侃侃而谈：“十五的庙会最是热闹不过的，光是那小摊，就挤满了街道两旁，若无人开道，走都走不过去。到了晚上，还会放孔明灯，比那天上的星辰还要多。还有些姑娘家在河里放花灯，各种形状的花灯，也不过两文钱一个……”
顾惜诗没有想到，顾夫人出身名门，竟然对这些市井上的物事如此了解。
一旁的许妈妈及时解了顾惜诗的困惑：“夫人您年轻的时候，可没少让婆子带这些小玩意！”似是想到年少时的趣事，顾夫人脸色微霁。只是这笑还未在眼角化开，就听见外间传来小丫头的声音：“四小姐和五小姐到了！”
顾夫人面上的笑容变得飘忽起来。
待到顾夫人向二人说明了要去落珈寺上香一事，顾巧林照例是兴致勃勃的附和了几句。顾巧楠紧跟在顾巧林身后也应了一声。四人用罢早饭，便在一堆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到了垂花门前。
外间有一顶四人轿，一辆朱轮滑盖车正候着。顾惜诗便扶着顾夫人上了朱轮滑盖车，顾巧林和顾巧楠二人坐了四人轿。一上车，顾夫人便靠在车壁上，支着额头，半眯了眼睛。看起来颇有些疲倦。
顾惜诗就拿了车内大红彩绣云龙捧寿的背靠让顾夫人靠着，又轻轻替她揉捏肩膀。顾夫人似乎颇为受用，过了一会儿惬意的舒了一口气，携了她的手，“你这孩子……”顾惜诗顺势半跪在顾夫人身旁，听着外间熙熙攘攘的人声。
也不知现在到了何处。
顾惜诗虽对外间景象十分好奇，可有顾夫人跟前，眼观鼻鼻观心，一点异色也不敢露出来。也不知过了多久，顾夫人靠在背靠上浅浅睡去。顾惜诗瞟了她一眼，便垂下头去。也不知顾夫人是否知道，顾巧言是为何而死的？
正胡思乱想间，就觉马车速度渐缓，而后终于停了下来。自有婆子撩开帘子，探出半个头，“夫人，小姐，落珈寺到了！”顾夫人一个激灵，转醒过来。顾惜诗忙半蹲着替她揉捏着小腿，揣摩着她小腿上的麻木感差不过过去了，才扶着顾夫人下了车。
顾夫人垂眼看着她温顺的模样，目光微闪。
顾惜诗丝毫没有察觉，恭谨的扶着顾夫人上了山门。只听得门外传来一阵阵小贩叫卖的声音，顾巧林就凑了上来，笑道：“这里可真是个好去处，景色秀丽不说，光是这门前的热闹，叫让人心里欢喜。”
上了年纪的人，多半喜欢热闹。
顾夫人微微一笑，“你这是惦记着那点吃食吧？”顾巧林嘻嘻笑了笑，挽住了顾夫人的半边胳膊，亲昵的嗔道：“母亲带了我们来，岂不是大开方便之门？”顾夫人摇头直笑，命随行的许妈妈拿了一串钱，让小厮去买了些吃食。
顾惜诗怕小吃不洁净，也不过只沾了沾。倒是顾巧林和顾巧楠吃得津津有味，引逗着顾夫人也尝了尝。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很快就到了正殿，而后被主持请到了寺后的山房休息。顾巧林十分兴奋，到了山房，还跑到窗棂前往外看。
顾夫人冷眼看着神色自如的顾惜诗和顾巧楠二人，不由暗暗点了点头。
几人坐下没多久，就听外面有妇人道：“这是华国公府的女眷吧？我们家太太乃是沧州县令顾大人之妻。”
顾惜诗微微一怔，方才来落珈寺的时候她就纳闷，此刻总算是了解了！
顾夫人此行哪里是为了上香，分明就是来见人的。只是不知她为何大费周章的出来见一个区区县令之妻一面。
只见几个婆子簇拥着一个妇人走了进来，也不过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非常的漂亮，只是那眼神看起来有些犀利，叫人格外的不自在。她给顾夫人行了礼，热情的笑道：“这可真是难得的缘分，我回娘家探亲，带着侄儿来上香，可巧就遇见您也在这里。特地来拜访，失礼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哪里的话。”顾夫人客气的寒暄了几句，二人分宾主坐下了。顾惜诗几人连番给她行礼。
顾太太的目光就落在了三姐妹身上，顾惜诗能明显的感觉，顾太太在看向自己时，眼里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艳。只见她嘴微张了张，惊叹道：“这是您家的小姐？个个都有倾国倾城之貌！”
顾夫人微微一笑，谦虚了几句。
顾惜诗的注意力，却被顾太太身边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孩子吸引过去了。
果不其然，顾夫人和顾太太说了几句话，话头就扯到了那孩子身上，“好漂亮的孩子，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顾夫人笑吟吟的看着那小男孩，似乎很是喜欢的样子。顾惜诗却从她话里听出了别样的意思。
一般人见着一位妇人带着一个小孩子，下意识的都会以为那孩子是妇人之子。可是顾夫人的话里完全没有那种意思，反而很是笃定那孩子不是顾太太之子。顾太太看了小男孩一眼，笑道：“这是我家老爷远房表亲的儿子，今年才四岁，乖巧聪慧，我见着欢喜，就带了他一同前来。”
原来如此！
顾惜诗刹那间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