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芬带着沉重的心回到了家,虽然天气还没有到了伏天,但是感觉今天的家特别的闷热,说不出的一种压抑感袭向自己的心间,心中说不出的空落落的感觉。

    淑芬无聊的吃了晚饭,拿起纳了一半的鞋垫,盯着鞋垫上的红色牡丹图案,想到了马占芳今天说的话,感觉话中的道理很正确,女人也要活出自己的幸福来,女人也要有自己的生活,自己这样生活是不太苦了,结婚都快半年了,自己还没有真正的享受过呢,这算什么结婚啊,虽说吃穿不愁,但是没有男人的呵护,感觉自己的生活真的无味。由于长时间的憋闷,自己的心情好像都发生了改变,看到动物,自己的眼都挪不开,老是想看,今天看到公兔子爬到小兔子身上,自己的腹腔内就有一股热流涌过,感觉自己的腿部都有水流了出来。还有一次,自己到野外拔草,看到一个骡子趴在一个骡子的身上,骡子那小孩胳膊似的东西,吸引了自己,自己都走不动了,看到四周没人,自己可饱了眼福了。

    淑芬放下手中鞋垫,轻叹一声,百无聊赖地向屋外望去,大哥大仓正吃完饭从屋子里出来,抱着草给骡子添草呢。大仓给骡子添完完草,拍了拍手走出了街门。淑芬看着大仓走出了屋外,自己的心感觉一阵难受。近来自己的心仿佛老希望看到大哥大仓的影子,看到大哥大仓仿佛心里很踏实,说不出的一种高兴,自己也知道本地的习俗,但是就是管不了自己的心,只感觉家中这个大哥男人具有无法抗拒的力量在吸引着自己,每天心中出现的次数现在已经高于了自己的丈夫满仓了。

    淑芬看看天色已经晚了,拉上窗帘,拉着了屋子里的灯。拿起鞋垫又开始消磨着无尽的长夜。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贫困还存在于农村这片广袤的土地里,虽然已经有了收音机、录音机和电视机这些给人们提供精神食量的电器,但是贫困的农村里只有几家富裕点的,家中负担轻的家庭才能买得起,偌大个村子,只有三四家有电视,大队的广播喇叭还是村里主要的娱乐东西。人们唯一的娱乐方式,也是传统的娱乐方式就是串门,和得来的人饭后今天去她家,明天去她家,谈论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无非是谁家的猪丢了,谁家的孩子找了对象了,谁家媳妇偷人了等等无关痛痒的事情。淑芬嫁到这个村子时间不长,除了和马占芳走得近,虽说也认识了很多人,但是能说话的不多,无非是见面打个招呼,说些闲话,很少出门串门。

    柜上的马蹄表哒哒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响着,传出时间向前迈进的声讯。白天的喧哗声遮盖了哒哒的声响,到了夜晚,万物俱寂,马蹄表哒哒的声响显得格外响亮。淑芬听着这声响,感觉有点寂寞,有点怕的感觉,这样的感觉以前不是没有,只是没有今天的感觉强烈,以往怕的感觉袭来,心里知道西房里住着公公金老爹,还有大哥大仓,怕的感觉就慢慢消失掉了,但是今天的感觉仿佛一直挥之不去,怕不是怕,只是感觉空落落的,无依无靠,仿佛一个人漫步在荒野中,太阳快要落上了,还不知道今晚到哪里露宿,心里无着无落的。

    自己嫁到金家,开始时担心老二满仓嫌弃自己的身子,没过门时一直怕洞房之夜的难堪。可是洞房之夜不仅自己没难堪,反过来确实丈夫满仓难堪,他根本就无暇顾及自己是失过身子的人,倒是为自己不能事难堪痛苦。出门打工也是满仓的借口,摆脱每晚的尴尬痛苦才是本意,淑芬心里知道这点,但是又能怎样呢可是,把个年轻漂亮的媳妇扔在家里守活寡,女人能干嘛。淑芬每夜醒来的时候躺在寂寞的被窝里,想了很多,也想到了离婚,但是村里离婚的人不多,再说自己刚过门就离婚,又怕招来人家的笑话。当偶然发现马占芳和金钱有的关系后,淑芬心里羡慕过,有时也有这种想法,找个人解决自己寂寞的心里,但是,自己刚过门,认识的人不多,还没有那些人能进入自己的视线。家中有个健壮的男人天天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可是那是自己的大伯子啊。

    哒哒的马蹄表声响仍在敲击着,她不会随着人的心情好坏而停止,只会一往无前的前进,冲刷岁月留下的痕迹,冲刷人们心中的烦恼。浓重的夜色遮住了视线对大地的俯视,却在这浓重的暗夜里,人的思绪会在浓黑的夜空里四处飘荡,无拘无束。淑芬的心在这暗夜里在,在天马行空的思索着,在思索自己半年来苦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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