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几个“隆隆”雷声响过,并没有下多少雨,天就慢慢变晴了。

    经过半夜冷静的大仓依旧早早起来,拉着骡子向山上走去,被雨水冲洗的山色显得非常明亮,田间的禾苗喝够了水,嗞嗞地生长。縻好骡子的大仓来到东湾靠河边的地里,看了看河床边的土又被冲走了一些,所幸上游的雨水不是很大,并没有漫过河床淹了地。这时,地东头走来了牵着毛驴的耿大爷,看着大仓家的地,冲着大仓喊道“大仓,这地咋种的,你的苗比旁边的高一拃。”大仓憨厚地笑着,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打了一声招呼。由于这地今年新分给老二家,拉粪的时候大仓就多卸了几车,希望庄稼长得好点,不让淑芬说什么嫌话。地间的苗长得很旺盛,就是后补的豆荚也已经长得齐膝高了,大仓满意地离开了地头,看看村庄上空飘起了股股炊烟,就向家里走去。

    被雨冲刷的街道上淤了厚厚一层沙石,临街的住户,勤谨的男人门早早起来,用铁锹铲着淤泥,贴在自家的房根基或是墙根上,保护自己的家园,防止再下大雨发被大水冲刷。大仓左拐右拐地一路走来,时而停下,和铲泥的男人说些话,开些玩笑。等到了自家门前,屋里的老爹已经给准备好了饭菜莜面饸饹、酸菜汤,北方人喜欢的饭食,金老爹多年又当爹又当妈的经验,已经练就了搓饸饹的本领,搓出的饸饹真能和女人媲美,又细又长,并且和女人一样能一次搓三股。端起饭碗正要吃的大仓对爹说“淑芬起来了吗”老爹盛着汤说道“没见啊,是啊,往天早起来喂兔子了,等会你去看看啊。”大仓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想着淑芬应该也是很晚才睡着,是不正在睡懒觉呢,还是再等等吧,毕竟大伯子去喊兄弟媳妇,有点尴尬。

    农村人天天劳动,早饭一向吃得饱饱的,能够应付一上午的重活,一般中午饭比较简单,或在地里吃早上带着的冷饭,或回家简单地用热水泡泡饭,对付一下就算了。大仓心中有事,胡噜地吃了点就撂下了碗,来到院子了,看看正房的窗帘还没有拉下,又看看太阳确实老高了。硬着头皮来淑芬窗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淑芬,起来了吗。”听听屋里没有动静,又抬高声音喊道“淑芬,起了啊。”喊毕,竖着耳朵听了听,还是没有动静。大仓心里有些慌了,别是出什么事了吧,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大仓心中一惊,也不管什么大伯子兄弟媳妇了,推门就往屋中冲去,所幸门并没有插,大仓顺利地进了屋子。

    炕上两床厚厚的被子压在淑芬的身上,淑芬已经听到屋外的动静,抬起了头,红彤彤的脸上多了许多憔悴,惺忪的双眼无力地看着大仓。地上的母兔因为没人喂,正在地上来回跑着,小兔子依然团在破衣服上,紧紧地抱成了一团。大仓顾不地管兔子了,来到炕头边,看着淑芬急切地“是不病了,淑芬。”淑芬仍然躺着,无力地道“是,估计感冒发烧了。”大仓用手摸了摸淑芬的头,额头一片火热,都有点烫手。大仓慌忙道“别急,我去找医生”,就冲出了屋子。

    九十年代,农村的医疗条石件极其的落后,一个乡才有一所医院,大一点的自然村里有一个半农半医,也就是城市里人叫的赤脚医生,小的自然村里根本没有医生,人病了就是止疼片、安乃近等廉价药支撑,那管什么病,全靠身子贱,凭命抗,抗过去是造化,抗不过去到另一个世界,老人伤心,子女流泪,只能认为是命里注定聊以安慰。

    大仓着急忙慌地跑到半农半医耿文林家,可是医生不在家,老婆说是到西坡地里看地去了。大仓问清具体地点,一路小跑着向西坡而去。

    西坡位于村子的西面,在山的半腰开了一些类似于梯田样子的土地,由于地土是黄土板地,只要地里上够粪,庄稼长得很好,再加上离家近,有地家的村民都认真地侍弄这地方的土地。这个季节,草已经越过人的脚面,快到膝盖了,加上昨晚通透的大雨更是郁郁青青,蚂蚱等小动物喝饱了肚子正在歌唱,大仓迈着匆忙的脚步爬了上来,那里顾得上欣赏这美丽的景色。边走边东张西望,寻找半农半医耿文林,远远得看到有两个人影在晃动,估摸着就是耿文林了,就向前跑去。

    等到气喘吁吁地大仓跑到跟前,的确是半农半医耿文林,不过还有西坡跟下马立田的婆娘,两个人看到气喘吁吁的大仓,吃了一惊,脸色马上变了,一副惊恐的样子,大仓现在可顾不上他们两个干什么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完了情况,耿文林今天脾气特别好,听明白了大仓的话,就和大仓急忙地向家里跑去。

    气喘吁吁地大仓跑到家,看到淑芬家的窗帘已经拉开了,淑芬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拖着身子给兔子喂食呢。刚刚用昨天剩的米饭和着谷糠拌了一笸箩饲料,母兔已经饿急了,跟着淑芬转来转去,连小兔子也不管了,淑芬看到大哥回来了,拉开了一个门缝对着大哥喊道“大哥,帮我去兔窝拿一下饲料盒。”大仓答应着,来到兔窝,看到被雨水冲垮的一角,知道等会消停了得赶紧修补,要不兔子在屋里也不是常法,揭开盖子取上了饲料盒。等到一切妥当,大仓和淑芬说半农半医耿文林回家取药箱了,马上就会来。被烧得脸通红的淑芬看着一头大汗的大仓,心里一阵酸楚,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不由地尴尬起来,马上别过了脸,嘴里嘟囔着“谢谢大哥”。本来就有些尴尬的大仓忙起来也许什么都忘了,可是一闲下来就有点手足无措了,听到淑芬的客气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嘴里说着“我再看看耿文林,来了没有”就跨出了屋门。

    大仓刚到街门口,耿文林挎着药箱子正好迈进了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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