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朗艳阳高照,王武一行人行进在山路上,忽然一声哨响,一群蒙面人各持刀剑蜂拥而出,是不容分说见人就砍。众人忙边退边挡,一大汉挥刀直取王武。王武边闪边逃,不觉已退到山顶,他向身后看了一眼,不绝倒吸了口冷气,身后是万丈深渊,黑衣人是一阵冷笑,抡刀扑了过来,王武一个没留神失足跌下山崖。

    一个炸雷闪过王宅,老夫人一声惊呼,挺身坐起,左右看了看,又仔细回想,原来自己刚才做了个噩梦,她挥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抬头看了看窗户,此时外面已是大雨如注。半天才又侧身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回想那梦境仍心有余悸,喃喃自语道:“菩萨保佑我儿,平平安安,千万别出什么事。”

    老夫人这一夜都没睡好,鸡叫三遍天光大亮,雨住风停。吃早饭的时候老夫人对儿媳张氏说:“这两天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的。”张氏忙问道:“娘,您老人家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请个郎中来看看”老夫人摇摇头:“不用没,啥大碍,就是总做恶梦,我想去庙上进进香,顺便出去透透气,这下了雨就舒坦多了。”张氏点点头:“好吧,我这就叫人准备一下。”老夫人长出口气:“噢对了,一会叫文风和我一块去吧。丫头这两天都不朝面了”张氏扑哧一笑:“这不,最近天天和刘普林文举腻在一起,一早三个人又不知跑哪疯去了。”老妇人微微一笑:“凤她娘,虽说订了婚,毕竟还没过门,可不能纵容,女孩家家的要注意脸面。”张氏应道:“放心吧,娘,不有文举在一块呢吗,我这也是想让两个孩子多接触接触。”老夫人扬手指了指她:“还说我惯着孩子,其实你比我还宠着她。”张氏半撒娇道:“娘,这不是打小有毛病吗。”老夫人假装无奈:“行、行、行宠着宠着。噢对了,要不一会叫几个孩子一块去吧。也让他们去拜拜菩萨。”张氏忙应声:好好、好我这就让人找他们回来。“

    大雄宝殿上,香烟缭绕,香客不多,老夫人、张氏、文举、文凤、刘普林依次跪在佛祖像前叩拜。住持静安师太亲自击鱼诵经。老夫人神情庄重,双手合在胸前,微闭双眼口中低语:“愿佛祖保佑,佛祖保佑。”稍倾又磕了三个头,其他人也跟着磕头。礼毕众人起身,三个年轻人径自去庙里游玩去了。大殿只剩老夫人、张氏和静安师太。“多日不见,师太一向可好”静安手把拂尘,口念:“阿弥陀佛,托福托福,贫尼一切安好,施主一向可好”老夫人也回道:“好、好,这不天热一直没出门,下了场雨来拜拜菩萨,也顺便看看师太。”静安点点头。

    三人信步来到偏殿坐定,一边喝茶一边唠嗑。老夫人咽了口茶:“师太这世道也不知怎的了怕是又要不太平了我那关里老家的亲戚都逃难来了,闹长毛子都乱套了。”静安点点头:“施主,昨夜雷电将庙里的一棵老榆树劈了个大叉。看来是有些不太平了。”老夫人惊诧道:“噢,竟有此事不过昨夜雷声却是惊人。”静安继续说道:“施主有所不知,这棵树栽于圣祖康熙爷三十四年,已有近二百年,几经雷击。据说上次遇雷击那年是道光爷驾崩,这次又遇雷击这不知是福是祸”老夫人闻言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师太有所不知,听说前阵子洋毛子占了京师,没多久咸丰爷就驾崩了,现在新君已经登基啦。”静安忙口念“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尼身居庙堂,不问世事,每日吃斋念佛,期盼国泰民安。”老夫人继续说道:“不知怎的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晚上常做噩梦,所以才来拜拜菩萨。”静安师太微微点头:“施主可不必烦忧,一心向善多做好事,无论世事多变,我佛慈悲都会保佑的。”老夫人长出了口气,点点头:“多谢师太指点。”又闲聊了会,张氏道:“娘,快晌午了该回家了,我去叫文凤他们。”二人起身与静安道别。静安送几人到庙门口。

    出了门口,老夫人刚要上车知,却见一算卦先生,见有人出来便大声说道:“算卦,算灵卦,如若不准分文不取。”几个年轻人很好奇,一起凑了过去。张氏忙去叫几个孩子回来,文凤却偏不肯,还和算卦的搭起话来。老夫人见状也走了过来,打量着算卦先生,但见一古稀老者,长瓜脸,精神矍铄,二目有神,花白的胡须飘洒胸前,手摇蒲扇,岿然端坐树下,一派道骨仙风。家人忙拿过个马扎老夫人坐定,算卦先生见一华贵妇人过来,略一欠身点了一下头。老夫人先止住胡闹的文凤,这才开口说道:“我见先生气宇非凡,非一般招摇撞骗之辈,不知有何手段”算卦先生微微一笑:“不才,老朽一生研习五行八卦,略通易学,抽签、算卦、雕虫小技耳,想必司空见惯,在下非以此为生,只是游历四方,知遇有缘之人。今日至此亦算机缘,承蒙不弃,有何烦扰之事竟可道来,在下定将尽其所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妇人点点头,瞅了眼站在身旁的张氏,张氏忙俯身:“娘,您”“凤她娘,我见这先生面善的很,不如给凤儿和普林看看。”张氏点头:“行,您觉得行就算算。”老夫人侧脸对文风和刘普林:“你们过来,让先生看看。”二人应声,对着先生站好。老夫人冲算命先生一颔首:“先生那就麻烦您给这两个后生看看。”算命先生抬头仔细观看二人的面相,又分别看了二人的手相:“夫人,请将二人生辰八字报一下。”张氏忙说了一遍。先生闻言微微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老夫人:“老朽就直说了,先说女孩,从面相看是有福之相,但看其生辰八字,本是木命却五行缺水,注定年少多病缠身,且顽疾难去,不过大婚之后或许可有好转,只不过要历经多劫,方能苦尽甘来。此命为人品性刚直,六亲兄弟不得力,祖业无靠,白手成家立业,末运多驳杂,能稳步成家计,初限二十三,似明月被云侵,三十开外恰似日头重升,二子送终寿元五十七岁,过此八十八,卒于秋天之中。有诗云不须劳碌过平生,独自成家福不轻;早有福星常照命,任君行去百般成。”老夫人和张氏闻言点点头。

    先生继续说道:“再说这男孩,面相看年少劳碌,从八字上看天上火命,此命为人灵机性巧,胸襟通达,志气高,青年欠利,腹中多谋,有礼仪,有才能,做事勤俭,一生福禄,六亲骨肉可靠,交朋友,四海春风。中限光耀门庭,见善不欺,逢恶不怕,事有始终,量能宽大,义济分明,吉人天相,四海闻名,安然到老寿元七十七,卒于风光之中。有诗云:为人心性最聪明,作事轩昂近贵人;衣禄一生天注定,不须劳碌是丰亨。”“那二人的八字可匹配”先生笑了笑:“倒是匹配,只不过要历尽些磨难,历尽大难终成眷属,福运绵长。”“先生的意思是有什么大难”“夫人天道昭昭,自有定数,多说无益,儿孙自有儿孙福,何用爹妈置马牛。孩子的事还需他们自行处理,不过我观夫人面相气色,最近可要留神府上恐生无妄之灾。”

    张氏闻言不高兴了:“娘,咱还是走吧,我想他就是想唬些钱才的江湖术士,满嘴胡说。”先生笑不做声。老夫人摆摆手:“凤儿她娘,你先带孩子们过去,我就是想和先生聊聊天。”张氏满心不悦,对文凤等人说道:“走吧,走吧,没啥看的,就是你们多事。”众人退去。老夫人道:“先生莫要见怪,我的家人听不得杂话,其实老身对此事是即信之又非全信,人生在世听人规劝,避灾躲难,安身立命。”“夫人快人快语,既如此可一试,看在下是否在妄言。夫人可写一字。”老夫人点头,略思片刻,提笔写了个“夢”字。先生拿起字来仔看了半天“此一梦字,梦由心生,可见夫人近来为梦烦扰,心系梦中之人,即为梦所烦皆为梦魇,恐至亲远行有所挂念,不知可是否”

    夫人略有惊讶:“先生所言不差,但不知该如何应对,亦不知是凶是福”“夫人何不将所系之人生辰八字报来看看。”“好吧,庚子年,六月初七,寅时。”先生一边自语一边掐指算来:“庚子年,六月初七,寅时,此次出行恐有一劫,但无性命之忧,不过恐以后有大难临头,家业动荡,夫人切记要劝其多行善事,多结善缘。”夫人微微一笑:“先生这就言差了,我儿天性善良待人宽厚。”先生无奈摇摇头:“既如此,我就不便多言,只是有几句话送与他,将来自见分晓。”老夫人点点头:“先生请讲。”“从来君子淡若水,天长日久情愈深,别看小人甜如蜜,转眼之间成仇人。常为无缘多善事,不可无谓妄欺心。”

    老夫人自言了两遍,点点头:“不论先生言对与否,老身都要谢谢先生。”说完叫过家人送上十两银子:“先生保重,也该走了。”说完起身,在张氏和文举的搀扶下上车离去。望着一行人远去,算卦先生摇摇头,揣起银子收拾东西也走了。

    回家的路上,张氏还在说:“娘,求神拜佛没的说,可这算卦的话可着实不靠谱”老夫人微微一笑:“唯娘岂能不知,只不过找人聊聊天,解解心疑罢了。”娘俩正说着话,车旁的文举和文凤说话了:“奶奶,娘。我们几个想去集上逛逛,你们先回吧。”没等老夫人表态,二人一拉刘普林:“发什么呆,走呀。”三人是一溜烟夺路而去。老夫人刚要说什么,见人已没影了,看了眼张氏无奈的摇摇头:“瞧这孩子,这是跑野了”张氏陪笑道:“娘,孩子大了,在家闲不住,不让他们耍也没办法,也是他爹不在家,才敢这么跑,就随他们去吧。”老夫人点点头:“是呀,武儿对他们平时是管的严了些......。”马车拉着拉着她们娘俩,就这样边唠嗑边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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