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近晌午,赵仁奎、陈胖头等一行人才进了刁翎镇,直接将崔把头拉到了卢家老店。卢掌柜赶忙让人将崔把头抬进了一间客房,并派人去请最好的郎中。郎中来了以后,认真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他有什么大毛病,只是说有可能是中暑了。开了些简单的药就走啦,赵仁奎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卢掌柜安顿好一行人的住处,又准备了些饭菜。

    赵仁奎吃过了饭,先去看了看崔把头,就见他仍在昏睡,便去找卢掌柜,将崔把头的情况和他说了说。卢掌柜也没说什么,只是点头,他又将下山遇到土匪的事讲了一遍,卢掌柜很是惊讶:“最近土匪怎么敢大白天出来”赵仁奎说道:“卢掌柜,您在这道上认识人多,方便的话打听打听,谁最近在这走票”卢掌柜点头:“好吧,我找人问问。”“另外,这伙土匪说认识崔把头,等他病好啦再问问他。”卢掌柜点头。

    赵仁奎带着很多疑问回到了客房,见只有小六子,便问:“陈胖头呢”小六子回道:“他们几个吃完饭就出去了,没说干什么去。”赵点点头。他伸伸腰,折腾了半天,有些累。重重的躺在,想着这前前后后的事,不知不觉竟睡着啦。

    在刁翎最大的妓院“伶翠楼”的一间房子里,陈胖头正在和两个身着暴露的女人左亲右抱,奸声浪笑在过道都能听到。这时,一个戴草帽的小老头推开门进来。两个女人一愣,来人摘下帽子:“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卢掌柜啊。”一个女人浪声浪气的说道。原来,来人正是卢家老店的掌柜卢得财。卢掌柜一摆手:“你们先出去,我们有事要说。”两个女人闻言收回了笑脸,撅着嘴出去啦。卢掌柜坐在陈胖头对面:“今天是怎么回事”陈胖头就将借崔把头生病,带金子下山的事详说了一遍。“因为事情情况紧急,来不急给你送信,我大哥朱把什就冒险走了这一步,再说金子多啦,藏在山上也总不是办法。幸好您说过,有事可以找半山峰,我大哥就派人和他联络,在半路上把金子劫走啦。”卢掌柜点点头:“你们这么做也很冒险,要是被官军搜出来怎么办”陈胖头答道:“反正有王武和赵掌柜跟着,出了事就推在他们身上,下山也是王武提出来的。不过卢掌柜,劫金子的人安全吗那可是几百两金子。”卢掌柜微微一笑:“这就不用你心啦,哦对了,这崔把头真的病了咋的我看他一直昏迷。”陈胖头乐啦:“他哪来的病都是装的,要说病,兴许是热的吧。”卢掌柜点点头:“嗯,那我就有数了。”

    正说话间,一个身着白衣,高大俊秀的蒙面人推门进来了,陈胖头一看,正是今天劫道的土匪头子。卢掌柜朝来人点了下,头转脸对陈说道:“陈把头,你去玩吧,我跟老鸨打过招呼啦,一切费用记在我账上。”陈胖头乐颠颠的出去了。

    见他走了,来人才开口道:非“干爹,昨晚有人拿您的信物来找我,我就去把东西劫啦,都在山上,您看怎么办”“嗯,东西就先放你那吧,这次动静大了点,叫你的人先消停消停,避避风头,你就先回去吧,有事我会叫黑鹰再找你。”白衣人恭恭敬敬说了声是,转身去了。

    赵仁奎一觉醒来,已是掌灯时分,他起身下床舒展舒展身体,忽然想起了些什么,忙快步出门,来到崔把头的房间。见陈胖头卢掌柜都在,崔把头半依半坐在,看神情有些好转。他走上前来:“崔把头怎么样好些了吗”崔把头微微点头。赵仁奎继续问道:“这些天的事你都记得吗还有今天,土匪找你做什么”崔把头似乎没听懂,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卢掌柜一见忙说道:“赵掌柜,崔把头刚清醒些,郎中交代得多休息,有什么事不急于一时,等他好了慢慢再说。”陈胖头也点头:“是呀、是呀。”赵仁奎忙说道:“卢掌柜有所不知,今天那伙土匪只找他,不知和他说了些什么一个看金脉的把头被土匪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这可关系到山上淘金的大事。”卢掌柜闻言乐了:“你既知道崔把头的重要,就应该让他养好病,走、走、走咱先去吃饭吧,酒席早就备好了,就等你一人啦。”说完起身,半推半拽赵仁奎出屋去了。陈胖头也站起身来,瞅了瞅崔把头一字一句的说道:“记住了,不许胡说。养好了病马上回山上。”转身去吃饭了,只剩下崔把头长叹了口气,无力的躺了下去。

    经过悉心的调养和照料,崔把头的病很快好了,活动自由,能吃能喝。只是少言寡语,特别是赵仁奎问他事情的时候,总是含含糊糊,只是说那几天的事都记不得啦。转眼间又过了两天,赵仁奎惦记着山上的事,见崔把头好了便和卢罗掌柜说明天就回山上。卢掌柜差人找回玩得正疯的陈胖头,说准备明天送崔把头回山上。叫他准备准备。

    这天晚上,卢掌柜是大摆宴席,给几人送行,酒桌上卢掌柜和陈胖头是左一杯又一杯的向赵仁奎敬酒。赵推脱不过,不一会就喝醉了。卢掌柜忙吩咐小顺子和小六子将他扶回房间,又让陈胖头也去休息了。他单独把崔把头领到自己的书房。只见他在书架子上取下一本书,会面有个消息机关,用手一拉,这面墙向里退进一块,一推竟是一扇门,后面竟是间密室,里面点着灯,崔把头随卢掌柜进来后门又关上了。

    密室分两间,摆放着很多珠宝玉器,崔把头正在四处瞎看的时候,卢掌柜一指里间屋子:“崔把头,你不是要见老婆孩子吗去吧。”崔把头闻言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内间。见一穿着朴素的妇人,领着个五、六岁的孩子,旁边还站着个彪形大汉。他一下子扑了过去,喜极而泣:“婆娘,墩儿,真的是你们吗”妇人一见是他,也喃喃的说道:“当家的,使我们。“二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好一阵子才松开,妇人见孩子愣愣地看着他们,忙拉着孩子的手:“墩儿,快叫爹,这是爹。”男孩怯怯地叫了声“爹”。崔把头高兴的流出了眼泪,一边应声一边抱起孩子:“让爹好好看看,是不是快巴爹忘了”男孩嚷嚷道:“爹,你怎么不回家呀”崔把头一时无语,他转脸问妇人:“这一年多你们过得好吗有没有人为难你们”妇人应道:“我们一切都好,卢掌柜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们,还给墩儿请了个先生教他识字。”这时卢掌柜出现在门口:“怎么样崔把头,我不会食言的,只要你好好的干,我不会亏待你一家子的。”崔把头忙放下孩子,扑通跪在地上:“卢掌柜,你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绝无二心。”卢掌柜一把拉起他来:“一个大男人,别动不动就下跪。”他一摆手对彪形大汉说道:“带她们娘俩后门走吧。”大汉点头,妇人抱起孩子,依依不舍的瞧着崔把:“头当家的,为了我和孩子可要保重啊。”崔把头含泪点点头,看着她和孩子随大汉从后门出去了。

    卢掌柜看看崔把头:“行啦,人你也见了,他们娘俩都好好的,这金脉图是不是该给我一份啦”崔把头点点头:“好,我这就给你绘一份。”卢掌柜带他来到外间,桌子上早就摆好了笔墨纸砚,崔把头擦擦眼睛坐在桌旁,边想边画,不一会,就将黑背金厂的山勾勒出来,它在山沟的重点处,标出金脉的大致走向。完毕,放下笔轻轻地吹了吹墨迹:“卢掌柜请看。”卢掌柜站在桌边,听着他详细的讲解着。听罢他满意地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很好,你放心,等淘出大量的金子,我自会留一份给你,到时你们一家团圆,衣食无忧了。”崔把头小心翼翼的说道:“承蒙卢掌柜关照,崔某一辈子都会记住您的恩情。”卢掌柜捋了捋胡子:“客气的话就不必多说啦,再回山上一定护好金脉,量多的地方不要去淘。头道沟的金子,让他们尝尝甜头就行了,我算对官家有了交代,等在拖上他个一年半载的,淘不出啥东西就会自动放弃这里,到时候咱在偷偷的去淘。”说完他领着崔把头出了密室,让小顺子带他去休息去了。小顺子领着崔把头刚出屋不久,不远处花池子的树旁,闪出个胖子,正是陈胖头,他瞅瞅书房又看了远去的崔把头,摸摸脑袋嘀咕道:“单独找他做甚”他摇摇头,小心翼翼的绕过书房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赵仁奎、陈胖头带着崔把头顺利的回到山上。晚上,王武刻意安排了一桌酒菜,朱把什、葛文龙、赵玉等把头都列席。酒桌上,王武几次试探询问崔把头这几天的事。崔把头只是装傻充愣,自顾喝酒,并不多言,后来王武岔开话题,说崔把头大病痊愈,众把头应齐心合力,尽快找到金脉,多淘金子,好向大东家交差。大伙都点头称是,纷纷表示会尽心尽力。

    酒宴散后,王武和赵任奎单独在一起说话。赵仁奎就把下山的情况细说了一遍,特别是半路遇土匪,和卢掌柜单独领崔把头去密室的事,还有意灌醉他。并且陈胖头也在监视崔把头。王武点点头:“看来这里大有文章,咱的慢慢来,不可之过急。其实崔把头是卢掌柜介绍的人,他们的事你可能不知道。”赵仁奎一下子来了兴趣:“东家,你快讲讲。”王武呵呵一笑,点头道,卢掌柜你知道,大号卢得财,是这方圆百里有名的富户,可谓有钱有势,不知怎的结交上了富尼协领。三年前他听说一个伐木的南方蛮子酒后失言,说这黑背山上有金脉。便想方设法找到他,软硬兼施,这蛮子同意了和他一起开金厂子淘金。这蛮子便是崔把头。卢掌柜便把这山上有金子的事,告诉了富尼大东家。这才动用了官家的力量开起了黑背金矿。自从挖出金子后,大东家对他是极为信任,据说他呢还和土匪有瓜葛,暗地里帮着东家纵金厂子,管着金工。可从今年开始,金子越淘越少,金工们还隔三差五的闹事,而他只报喜不报忧,大东家极为不满,怀疑他出了问题,这才让我逐步接管金厂子的事。“赵仁奎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王武顿了顿:“关于崔把头的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外传。我在和你说说山上的事,我立了葛文龙为大把头,让他管一部分人。另外我看了一下最近的淘金量,少得可怜,还不足百两。”赵仁奎惊讶道:“怎么这么少”“是呀,我也暗地里问了些金工,很多人都说没切到筋脉,所以量少。另外淘金子的最后程序都是朱把什、谢福把持着,外人无法插手,自然不知淘了多少金子。”赵点头:“看来这里的事还真不少。”王武长出了口气:“是呀,所以这次得在山上多呆些日子,一是扶植一下葛文龙、刘福;二是尽快摸清这里的情况。”赵仁奎说道:“那好,我就陪您一起在山上呆着。”

    第二天,王武便让赵仁奎把范管家送下山,给家里写了封信,说自己得在山上多呆些日子。至此他便住在山上专心督促金工们淘金子。他在山上越呆,越觉得这里很复杂,很多事都理不清楚,朱把什他们表面听话,背地里却处处和他作对。陈胖头三天两头就会领人和跟文龙的人发生冲突,甚至还发生一次大规模械斗,让他头疼不已。还有就是一直找不到金脉,挖不到金子。崔把头回来后一直不爱说话,除了每天领着葛文龙的人在山里瞎跑外,就是喝酒、睡觉。王武是干着急没办法,马上要入秋了,天渐渐有了凉意,每年一下雪就得停工,今年挖不出金子,富尼一定会不满意。

    而此时卢掌柜也没闲着,他派黑鹰从小道上山,打探消息,黑鹰将山上的近况详细的讲了一遍。说王武在山上暗中调查事情,还立了葛文龙当把头,天天逼着崔把头找金脉。卢掌柜听后想出了条毒计,他吩咐黑鹰,去找半山蜂去做件事。又告诉朱把什办好另一件事。然后他便带着小顺子亲自去了三姓来见富尼。

    一见到富尼,卢掌柜便大吐苦水,说王武一到金厂子,就把山上搞得污七八糟,金工开始拉帮结派互相殴斗,,还私藏金子,甚至还有可能勾结土匪私运金子下山。富尼听了半信半疑:“卢掌柜的,这王武和我的关系你不是不清楚可不要信口开河,要是冤枉了他,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卢掌柜忙跪倒在地:“大人,小人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挑拨您和王掌柜的关系,只是事关重大,我只是不想看到好不容易开起的金厂子毁于一旦,这才斗胆和您说。还望大人明察。”

    富尼闻言怒火冲天,心里在暗说:“好你个王武让你掺和金厂子的事,给你分份子你还不满意,竟然背后搞鬼,看我怎么收拾你。”但他转念一想,不行,先不能发作,还是把它找回来问问清楚再说。想到这,忙扶起卢掌柜:“起来、起来,你一片忠心我十分感动,不过还是先把王掌柜找回来问问,如果事情属实我定会严惩不怠。你就先住下别走,等他回来和我一块把事情搞清楚。”卢掌柜表面应承心里却想:“哼,个老狐狸,就是想让我和他对质,要是没把握我能来吗。”他朝富尼施了个礼,那小人就告退了,我住在南门里“悦来客栈”,随时听从大人吩咐。卢掌柜转身走后,富尼忙派人上山命王武回来。

章节目录

关东家史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马小兔小说只为原作者江湖liu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江湖liu并收藏关东家史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