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仁奎回到黑背金厂子,集合把头和众金工,校尉当众宣布了富尼的命令,大伙闻言是议论纷纷。赵仁奎一反常态,底气十足,一副东家的派头,高调嗓子说道:“大伙都听清楚了吗,从今儿起,就我正式接管山上的所有事情。现在我宣布,立马放了被抓的几个金工,这次是大东家特准的,为了以示惩戒,每人抽二十鞭子,下次如有人敢再犯,定不轻饶。另外,咱们大伙一定要以淘金为重点,不得再有拉帮结伙,互欧互斗,要是有人再纯心捣乱,一律严惩不怠。”话音刚落,陈胖头第一个蹦出来了:“不行,山规不能破,韩大个他们必须杀。”赵仁奎闻言一瞪眼,冲校卫使了眼色,校卫立马上前,照着陈就是几鞭子:“哪儿冒出来的东西赵掌柜的话没听清楚吗”陈胖头还要使横,校卫一见,刷的抽出腰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大人有令,不服从者死。”朱把头一见忙上前劝解:“军爷,军爷,陈胖头鲁莽不懂规矩,您消消气,消消气。”说完转脸狠狠的瞪了一眼陈胖头:“还不退后。”陈无奈一甩袖子,退了下来,校卫见状也将刀入了鞘,重新站到赵仁奎身后。

    赵仁奎又提高了嗓门对众人说道:“都听明白了吗”人群稀稀拉拉的回应,听明白了。赵点点头:“好,从今天起都好好卖力气淘金子,大伙开工吧。”金工们开始干活去了,赵仁奎又单独将葛文龙、朱把头叫到一起:“二位把头,应该看清现在的形式,大东家一心就想要金子,所以不管以前你们想什么,做什么,或者听命于谁,他都一概不追问,他只要大伙好好淘金,多淘金子。最好以后大伙都和气点,别再惹东家生气,如果再有什么事,让他发怒,可就不会像这次这么草草了事,保不齐会有杀身之剐。”二人点头:“我们明白,尽量不惹麻烦。”

    这时刘福、刘禄来找赵仁奎,打听王武的情况,赵让二位把头先走了,又详细的说了王武的事,让们放心,王武没事,一切平安,东家有别的事安排,暂时不来金厂子了,同时他又说,是自己如何如何为韩大个等人求情,说好话,大东家这才没深追究,让他们兄弟放心,有他在山上,朱把头不敢再找麻烦,安心的和大伙一起淘金。兄弟二人连连称谢。

    金厂子表面看上去,一切恢复了正常,暗地里人们仍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卢掌柜回到刁翎,没几天就听说赵仁奎接替了王武,他又暗中叫黑鹰找朱把什,看看赵想干什么,可赵除了每天和崔把头呆在一起外,就是催促大伙淘金子,另外,富尼还派了几个当兵的和他一起呆在山上,卢掌柜的十分懊恼,富尼怎么就没有严查严办王武,而自己也明显受到了怀疑,所以他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是吩咐朱把什,找些金子出来,让东家高兴一下。葛文龙等人本来就是逃难出来的,也不愿多找麻烦,虽然和朱把头的人偶有冲突,但都大事化小。

    这些天淘出了不少金子,赵仁奎十分高兴,他差人将消息告之了富尼,不过他也没闲着,暗地里仍在调查朱把头和王武。他从山猫子的口中了解了韩大个的事,明白了前些日子朱把头等人,栽赃陷害王武和葛文龙的事,不过他却没有将实情告诉富尼,另外他还听山猫子说,总有一个黑衣人不知从哪儿上的山,一直和朱把头来往。八成是跟土匪或山外的什么人勾结,赵仁奎心里多少有数了,叮嘱山猫子一定多加小心。

    王武因受了私藏金子的事的章牵连,心里很烦闷,明白富尼不再信任他,所以这段时间,便专心打理起自家的生意,他没事就带着文举和刘普林来往于各商号,悉心教他们做生意,而文魁却不愿学做生意,整天吃、喝、嫖、赌花天酒地,时间长了,王武也懒得管他。期间王武还以看刘福、刘禄为名,带着刘普林上了趟金厂,他发现赵仁奎起了很大变化,现在的他已明正言顺成了山上的掌柜的,对他的态度也不像以前那样恭敬了。

    转眼间,秋去冬来,大雪封山,天一上冻淘金的活就停了,赵仁奎接手后淘了好几千两金子,富尼十分高兴,准许金工回家过年,还分发一些工钱,只有不多的人下山回家,绝大多数都留在了山上,因为剩下的人多数都有案子在身或都闯关逃难的跑腿子,富尼就下令继续送粮食上山,养着这些人以备来年。王武也几次催刘福、刘禄下山过年。二人才恋恋不舍回到三姓。这年关来到又闲下来,他们开始想念家里。王武看出来他们爷三的心里,就让他们写了封信让人捎回老家。

    再说朝庭里,同治皇帝登级了,慈禧联合恭亲王,一举除掉了肃顺等八大顾命大臣,开始登上政治舞台,他和慈安太后同时听政,颁下懿旨,大赦天下,这样,刘福、刘禄看到了回家的希望,所以信送走后,就一直盼着回信,想尽早的知道家里的情况。

    那时的北方天冷雪大,夜长日短,赵玉、段树辉还是第一次经历。在山上呆着没事,金工们冬天便在山上下套打猎。这一没了利益的冲突,葛文龙和朱把头他们互相开始了解,一起赌钱,一起喝酒,一起打猎,俨然成了好兄弟,这就是金厂子,这就是当时的绿林。因为山上仍有官兵把守,不准私自下山,大伙呆着没意思,这些就成了主要的乐趣。

    大家如何消停的过了个好年,咱不必细说,转眼间就来到了第二年的五月初五,冰融雪化,春晓花开。富尼带着王武,卢德财、赵仁奎来到山上,亲自祭拜山神老把头,又开始了正式的今年的淘金,在山上是杀猪宰羊,安排宴席,富尼领着众把头给山神老把头磕头进香,祷求山神保佑发财。礼毕他又亲自来到二道沟,挥金锹取了第一锹土。众人这才纷纷各持工具开始淘金。随着淘金的开始,人们又开始各怀心思,卢掌柜又开始打他的算盘,金工们也又互相斗起来,山厂子仍由赵仁奎来管,富尼没让王武再插手。

    开工没过几天,小六子领着刘普林来山上找刘福、刘禄。原来山东老家回信了,刘福快展开信观看,见是爹爹的字迹,上简单的写了走后家里发生的事,原来刘仁荣一直被关在牢里,前些时赶上特赦被放了出来,兄弟二人惦念着家里,商量着决定回家去看看,他们找到了赵仁奎,细说了一遍,赵点头同意,然后又和葛文龙、赵玉、段树辉等人告别,下山后,决定不回三姓,直接往关里走,刘普林也吵着要跟着。兄弟二人忙说道:“孩子,你就先留在这吧,家里说不定怎么着呢,你爷爷年纪大了,我们不能不回去看他,咱可不能都回去,万一有什么意外,还有你,再说你和凤儿已订了婚,怎能说走就走,你先老老实实呆在这儿,要是没事你再回去。”刘普林无奈,只好听从安排,刘福、刘禄与刘普林互道保重,在土城子洒泪分别。

    转眼间到了七八月份,山上陆继又淘出了大量的金子,正当所有人都打着如意算盘的时候,紫金城内却又发生了变故,慈安太后无故暴病而亡,大权由原来的两宫执政,变成了慈禧一人独揽。

    这一日早朝,金銮殿上议过了洋人的事,坐在帘子后的太后慈禧尖声的问道:“众位大臣可还有本奏”这时恭亲王奕诉出班说道:“臣有本。”慈禧一见是他,忙柔和了些语气:“恭亲王,有事请讲。”恭亲王应道:“遵旨,臣近日听闻,朝野上下有人疯传,说我大清根基不稳,祸乱四起,是因关外有流民乱匪,偷挖金矿淘金,伤及我龙脉,长此下去,恐社稷不保,宗庙难安,望皇上早做定夺,止住此风,以保我大清千秋万代。”小皇帝还是个孩子,根本不懂事,慈禧直接发话了,只见她勃然大怒,一挥手站了起来:“竟有此事,胆大包天,竟敢私挖金子,断我龙脉,恭亲王,着军机处下一道严旨,令各都府严查此事,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对于官员参与的一律严惩不怠,重大的事情由你派人督办,一定要马上止住这祸国乱政的行为。”恭亲王口称:“仅遵太后懿旨,臣等马上去办。”

    消息很快传到了关外,三姓都统,富尼杨阿接到行文后眉头紧锁,他马上找来他哥哥,协领富尼亚罕。一见面,富尼杨阿披头盖脸的就问道:“哥哥,你是不是在偷挖金子”富尼亚罕开始还遮遮掩掩,富尼扬阿急了:“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说实话”说完,拿起公文塞给了富尼亚罕:“你看看吧”亚罕仔细看了看,不觉大惊失色:“这,这。”扬阿转脸怒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两年你都干了什么,我不止一次的提醒过你,可你倒好,越干越胆子越大。”亚罕一下子也来了脾气:“你就知道数落我咱这么一大家子,驻扎在这苦寒之地,你以为光靠那点奉禄能活吗别说这平时的吃、喝、杂费,就光每年朝中的孝敬都不够,我不想法弄点银子怎么活你就知道按律办事,刚正不阿,可这些年不还是不能升迁,要不是我一直帮你打点,说不定早就守城门了,一席话顿时说的扬阿哑口无言。

    好半天他才开口说道:“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帮我,但我这人就这样,从不低三下四求人,送礼办事,洁身自好不是坏事,你看,这不就出了毛病了吗咱哥俩别吵了,还是抓紧商量商量眼前的事吧。”

    亚罕详细的将这三年的淘金的事说了一遍,扬阿听完愁云满面:“哥,事不疑迟,你赶快关了金厂子,遣散金工,将相关的知打发走,越远越好。”亚罕回道:“金厂子可以关,可这人很难办,山上那几个挑头的金把头都是狱中的囚犯,我背你将他们弄到山上,现在没法遣散,另外现在山上的人鱼龙混杂,不乏乱匪流民,往哪遣散他们肯下山吗”扬阿闻言又生起气来,手指亚罕:“你、你、你让我说什么好呢这事,非同一般,要是牵连进去,可有杀身之祸。”亚罕冷冷一笑,放心,朝中那些人,也只不过吃不着葡萄的人,搬弄是非,我不会落人口舌的,我在办金厂子之初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这事你别管了,我会处理好的。”说完没等扬阿表态,转身就走了,急的扬阿在身后直喊他:“可别胡来,别惹出大乱子。”

章节目录

关东家史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马小兔小说只为原作者江湖liu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江湖liu并收藏关东家史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