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见着诸诗梦这副腔调,夏婵儿心里恨恨道:我若嫁这种人,早晚会被他气死!正自呕气,只听得书生堆里有人怒道:“你刚才为何捂住我嘴?!”另一人更是恼怒,道:“你缺心眼,看见热闹就跟着乱喝采,帮哪边呢?!”

    前一人道:“谁喝采了,我看他乱吹xiao起哄罢了!”后一人道:“你明明叫的是好!”前一人道:“是啊,我本来想喊一声——好烂,结果烂字被你捂住了没叫得出来!”他二人吵架带抬扛,狠损了诸诗梦一下,人丛中一阵哄笑。

    诸诗梦脸上有些挂不住,正欲下台,只见台边四个书生双手交错互相扣着手腕,那石二郎居然就站在这四人手腕之上,有人心里奇怪,这是做什么?只听他们发声喊:“一、二、三!”竟一齐发力将石二郎抛上台来。

    这一下发力颇大,石二郎在空中连翻了七八个跟斗,只是他似乎根本不会把握重心和落地,空中姿态虽说优美,落地却“咚!”地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台下观者无不愕然,显然那些书生不想让石二郎出场太过普通,结果累他摔到。夏婵儿啊地一声,心中担心他是否摔伤。

    这一跤摔得虽重,石二郎倒也不觉疼痛,似有一股柔和之气裹住身子,他一个翻身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双手抱拳对台下自嘲道:“临时学一招没学好,下次一定记得带个垫子。”

    台下一阵笑声,有人道:“垫什么垫子,铺一层豆腐就可以了,反正你们家开豆腐坊,有的是豆腐!”石二郎哈哈一笑道:“好提议!”夏婵儿心念一动,暗忖:他家开豆腐坊?他名叫石二郎,那玉珠常说的那个豆腐十二郎莫非就是此人?

    却见那石二郎定了定神,从袖中掏出一片小小的竹叶来,用二只手掌的拇指夹了,放到嘴边撮气吹将起来,这竹哨看上去着实简陋,声音却极为高亢,而且他吹的乃是唢呐迎亲的曲调,欢快热闹,比之诸诗梦的故意卖弄显得亲切许多。

    这时有人在石二郎身后拉了半圈一人多高的白布,象是围了一个屏风一般,众人正奇怪间,石二郎一声清啸收了竹哨,从白布旁捡起一支毛笔来,这毛笔够长,足有一人多高,拿在手中不象是毛笔,反象是一杆长枪,石二郎双手握笔使了一个架势,将毛笔耍开抡了几个圈,颇象猴戏中的耍棍,对着站在台角诸诗梦道:“诸兄,能否麻烦站远一些,免得等下小弟运起笔来不小心弄脏衣物?”诸诗梦本来正想下台去,被他一说反而觉得若此刻下去实在会失了面子,当下淡淡道:“但练不妨。”心里却道:看你玩什么花样出来。

    石二郎微微一笑,不再言语,退至白布屏风间,将那支长笔浸入事先准备好的墨桶中,喊声:“起!”双手提起笔来照定白布甩去,只见一排大墨点顿时现于白布上端,他连甩得数下,白布上端已是印上大大小小无数墨点,忽然有人哈地一笑,只见站于台后角的诸诗梦一袭白衣之上亦是印上无数墨点,连脸上皆是。

    原来那白布围的屏风并不严密,诸诗梦为了看清石二郎到底在玩什么技艺,转到侧边来看,顿时溅了一身墨点,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夏婵儿咯咯娇笑,心中大呼痛快。

    台上石二郎提起笔来在那白布上刷刷舞动,不时勾勾点点,倾刻间一副墨梅图现于眼前,他一气画完,已是大汗淋漓,转过身来拄笔喘息片刻才缓过劲来,台下看得目瞪口呆,这时才采声四起。

    采声未绝,夏婵儿正奇怪怎么这次周顺那小子没来捣乱,只听得旁边斜坡上噼噼啪啪响起鞭炮声来,中间还有二踢脚之类叮当爆响声,她转头望去,只见远处周顺提着一挂鞭炮站在那里燃放,鞭炮落在脚上将他衣裤都已炸烂,他却兀自不敢放开手去,离周顺不远处站着二个青年书生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夏婵儿暗道:必是这二个书生抓到了周顺这小子,只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手段教他乖乖就范,居然反过来为石二郎这边壮声势。

    采声夹杂了鞭炮声,加上那群书生的鼓噪,更是好一阵的热闹。

    这苦衷只有周顺自己清楚,适才他在人丛中见得石二郎摔在台上,正待出声戏闹,就觉胁下一麻,接着被二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架出人群,这二人轻功奇高,腋下夹了人,倏忽间已来到这僻静处,夹他那人将他重重扔在草地上道:“林兄,这小子真是可气之极,几次三番出来捣乱,你看要如何教训他才好?要不叫他尝尝我的分筋错骨手!”另一人瞧了周顺一眼道:“这小子定是受人指使,先打听打听他幕后指使乃是何人再说。”

    周顺被点了穴道,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前面那人道:“也好。”转过头来问:“小子,谁指使你来捣乱,快点说。”

    (2)

    周顺见那两人不似凶恶之徒,眼珠溜溜的乱转,那书生知他肚子在想诡计,哼了一声,抓过身旁一根手腕粗细的竹子,只一捏,那竹子“啪!”地一声断成二截,周顺几时见过这功夫,心里喊声妈呀,这些书生明明身负极高武功,却不肯上台比武,竟偏偏在这里摇头晃脑拽文丢诗。

    周顺生怕他们对自己用强,当下鼻涕眼泪地将杨泉如何指使的事全说了出来,那两书生对望一眼,那个姓林的书生嘻嘻一笑道:“他既招了,你现在用分筋错骨手教训他一下罢。”周顺立时惊吓得几乎晕倒,好在那两书生只是嘴巴说说,对他一番威逼利诱之后,掏出挂鞭炮来,交待他必须如此这般,否则便叫他知道什么是死得难看。

    那边诸诗梦没带备用衣服,只得与随行互换,听得鞭炮齐鸣,鼻子都气歪。于可飞先前被飞橘击中面颊,本是输了诸诗梦一筹,这下见他出丑胜过自己,表面上无甚表情,心底下却极是畅快。

    流云道长再次上台,步履竟有些滞重,众人紧盯着他,看看本场胜负将如何而定。流云轻咳一声道:“本局双方尽显风采,诸少侠箫音清绝,余韵绕梁,更亮一手飞镖绝技;而石生信手拈来、摘叶成哨,叫人大开眼界,更兼泼墨成画,堪称一绝,不过——”说到此处他顿了一顿环顾下四周才接着道:“本局开始前已说明是表演一项技艺,可是,双方都附带表现了二项,很遗憾,诸少侠的飞镖技艺和石生的墨梅图不能评判进去,所以,经过我们反复讨论,排除一些场外用素,本局胜负结果仍为平局!”

    台下一片哗然,夏婵儿听到这个结果,气得一把将看台上挂着的纱帘扯下撕个稀烂,骂道:“真是可耻!明明是石二郎胜了。”夏爷怒道:“你做甚么,却拿帘子来出气?人家诸公子吹的乃是玉箫,知道这箫是什么,乃是乐器中的上品,竹叶哨是个啥玩意,几时上得殿堂过,判他平局真是抬举到天上去了。”

    夏婵儿反驳道:“爹这话说得没道理了,爹不是自己说过,武功到了极致,任何东西在手中都可以成为兵器么?摘叶飞花,伤人立死,寻常之物到高手的手中一样可以化作刀剑般的利器,这乐器也是一个道理,在于运用之人的灵性,爹爹只是心中有成见罢了。”

    夏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一副打人的架势道:“我有甚么成见,你这丫头眼里还有你爹么!什么叫高手,就凭那个石二郎也配?”夏婵儿被她爹爹的样子吓了,哭道:“爹不讲理,女儿不和爹说了。”

    台下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摇头叹气,流云道长心里甚为难过,有心判那石二郎胜,可是请的一众评判大都不同意,想判诸诗梦胜,又都觉得说不过去,所以权衡之后还是判为平局。这前二局皆平,显然最关键的一局就是第三局,谁胜谁就留下,但是倘若依旧平手下去,这场文武大比斗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必定成为江湖上一大笑话。

    这第三场的题目显然是关键中的关键,如果还是象上两场那么虚,根本无法决出胜负来。所以众人凝神静听流云道长宣布本场题目。

    只听流云道:“这第三场的题目是——请两边各为对方出一题,哪方应对不来便作负判。”题目一出,顿时下面有人说好,有人说糟,一片议论纷纷。

    流云道长将石二郎、杨泉请到台上,道:“请问,哪边先给对方出题?”杨泉道:“前二场都是我们这边先出场,这第三场嘛,当然要让给石兄这边先出了,哪能场场我们占先呢,是不是,石兄?”

    看台上夏婵儿听了禁不住心里骂道:这死猪头太狡猾,这种题目先出一方必定吃亏,后出一方完全可以有充分的时间选择更难的问题来刁难对方。石二郎生性洒脱,更兼有豪侠之情,哪和他计较这些,当下道:“无所谓,反正先出晚出总得要出!”

    台下边诸诗梦对于可飞道:“这关键一场还是让为兄上吧。”于可飞哪里肯让,道:“诸兄见外了,小弟愿意代劳!何况诸兄上一场辛苦了。”两人相执不下,台上石二郎笑道:“诸兄于兄不必争执,两位不妨一起上来,小弟这里有副上联,两位谁先对上都算。”诸于二人一听这话,闻言各自纵身跃上台来。

    有人准备了纸笔,石二郎提笔在手,笑道:“我出的这联,乃为本地先人王璘于此山中所作,时日虽已久远,却也弥久飘香,小弟献丑,拿来考较二位兄台罢。”看台之上夏婵儿心下嗔怪石二郎,哪有将对联来历都说出来,这叫什么出题。

    只见石二郎言罢提起笔来在纸上写下上联:芍药花开菩萨面。诸诗梦、于可飞对望一眼,觉得甚是棘手,这上联看上去并不难,只有短短七个字,可是却极为生动形象比喻了一种植物,而且还在麓山之上随处可见。

    (3)

    诸诗梦朝台下钱师爷望去,希望他能对出来告诉自己,他知道那钱师爷非同凡人,连爹爹都敬之若上宾,据说是个饱学之士,但是他却不知道钱师爷并非长沙人,对于本地的一些古诗联句不甚熟悉,一时苦苦思索竟自未果。边上于可飞平时自负文采,自命文武兼修,但是他那点微末的修为在武林中人面前卖弄尚可,真的拿到这些酸儒秀才面前却实在不算甚么,于可飞想了半天,仍是找不到合适的联句应对。

    钱师爷在下面勉强对了一联,悄悄让边上诸家高手用传音的功夫告诉他,诸诗梦大喜,忙提起笔来在纸上写下:银杏果结弥勒珠。对到是勉强对上,可惜字写得歪歪扭扭,和他的人相较起来顿成鲜明对比。

    这传音的功夫乃内力修为极高之高手传递语言信息所用,极具方向感,除了说者和听者,旁人一般不能听见,于可飞知道诸诗梦呤诗对联这方面还不如自己,今天居然对得上来,必定是台下面有高人指点,只不过他没证据罢了。

    石二郎抚掌笑道:“不错不错,也为难诸兄了,不过这前面对得虽是工整,后面用弥勒珠来对菩萨面还稍欠味道。”他转头对于可飞道:“于兄可要一试?”于可飞面上一红,假装大度地哈哈笑道:“诸兄既已对上,小弟无须再献丑。”石二郎道:“那好,小弟也不妨将原句写来,叫大家一起看看,只是这里面尚有个典故,大家或许知道,但请二郎在这里罗嗦一番。这王璘乃唐懿宗咸通年间人仕,极富才华,因不愿屈从权贵做人幕僚,乃仕路断绝。他转回长沙,与当时诗人李群玉相遇于麓山,那李群玉初时瞧不上王璘,两人联句较才,各不相让,直到此联句一出,那李群玉才为之倾倒…”石二郎这般娓娓道来,看台上夏婵儿为他儒雅风度感染,禁不住一颗芳心为之所动。

    石二郎言毕,提起笔来将下联写了出来,乃是“棕榈叶散夜叉头。”这句一出,和前面的“芍药花开菩萨面”对应得相得益彰、妙到峰巅。石二郎写完,简单解释了一下。流云道长和底下一些文人都知道这联句的,没想到这石二郎会出这么简单的题来,而诸诗梦、于可飞竟然都不知道。

    石二郎呵呵一笑,抱拳对还在发楞的诸于二人道:“现下该轮到两位兄长出题了。”于可飞这次抢在前面,道:“好,我的题目也不难,既然石兄考较我们文才,我们就来一个武的,石兄,我们比剑罢,你若能接过于某三招,在下即刻认输走人。”

    此言一出,看台和底下均是一片哗然。

    如果诸、于二人考较拳经剑决之类,石二郎必输无疑。于可飞如此做,不单是想挽回这一局,更想教训一下眼前这个处处占上风的文弱书生。夏婵儿在看台之上忍不住骂道:“卑鄙!”

    于可飞双目逼视着石二郎,又道:“刀剑无眼,石兄若是害怕伤了手脚,我们换题也罢。”石二郎豪气顿生,道:“不必换题!”台下书生丛中有人道:“石兄,小弟替你接下这三招可要得?”正是先前抬扛那二人之一的声音,石二郎正要作答,就听另一人立马跟上道:“不行,你三招肯定接不住的!”前一人怒道:“为什么接不住?”后面那人道:“因为你只练过劈柴没练过劈人。”

    人群中一阵笑,前面那人显然生气了,道:“什么叫劈人,你以为我甚么都不懂么?剑术是不同于刀术的,刀术的特点才是劈和砍,你再诋毁我,小心我拿剑劈死你!”夏爷眉头微蹙,心道:这些书生真的有满讨厌,文人就是一张寡嘴。

    台上石二郎朝台下众书生一摆手道:“多谢诸位兄台关爱,二郎我愿意和于少侠对上三剑试试。”夏婵儿急得跺脚,心中急道:“笨啊,别说三招,你若没练过剑,就是接他一招也难!”

    台下书生中有人给石二郎去找剑,台下赌局的也没闲着。开起了即兴彩,赌石二郎是否接得起于可飞那三招。买石二郎赢的聊聊无几。那些书生大是不平,就算要输,气势上也不能让人压住,当下凑起银子跑去买石二郎胜。亦有个把书生心中盘算:我们口头鼓励不成么,干吗不买于可飞胜呢,别到时输了场子又输钱的。

    石二郎自己倒是一副笃定的样子,好似成竹在胸。于可飞见底下书生毛笔纸砚的带了一大堆,却好象没有佩剑,当下装作大度道:“石兄,要不让小弟给你找柄剑来?”石二郎淡淡一笑,道:“不想麻烦于兄,我这些朋友们自会替小弟找来剑用。”双方尚未动手,便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

    (4)

    流云道长插话道:“文武对决、乃为创举,实是一段佳话,石生若不嫌弃,贫道有一口剑唤作啸云,可借为一用。”

    石二郎不知道流云这口啸云剑的来历,但是他瞧见对面于可飞一副嫉妒的模样,心知必是一口好剑,但他对着流云深施一礼,道:“多谢道长抬爱,只是二郎乃一介寻常书生,诸般兵器到二郎手中使来并无区别,万一弄坏道长的宝物,那就担待不起了,等下若朋友们都未带剑来,再向道长借也不迟。”他心里奇怪,早上那众朋友中好象有不少佩了剑的,怎地去拿柄剑需那么长的时间?

    流云道长本是一番苦心,前二场之后,他心里开始暗自赞赏眼前这年轻书生,他这啸云剑乃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是他的镇殿之宝,石二郎若用它来对战,那于可飞必有所顾忌,啸云剑十分锋利,至少他不敢用内力去震对方兵刃,哪知这石二郎竟不领情。

    正尴尬间,只见台边嘿咻嘿咻爬上一书生来,他怀中竟抱着十数柄长剑。

    台上台下均是一愣,石二郎忙迎上去扶他道:“建甫兄,为何拿这多剑来?”那唤作建甫的书生将剑往石二郎脚下一扔,抹汗道:“你以为我愿意啊,他们带了剑的都要你用他的,不拿还发火,说是瞧他不起,嘿嘿,我只好全部拿来了,你自己看着挑吧。”他一开口说话,夏婵儿听出这人就是刚才在台下抬杠的二人之一,原来他叫林建甫。

    石二郎头都大了,心想这些人真有意思,我不是三头六臂的,哪用得了这么多,只听台下有人喊道:“石兄,用我的,我是黑色剑鞘的那把!”另一人道:“石兄,用我的,我的是带绿色剑穗的,配你衣服得很!”又有人道:“没见识!比剑还配什么衣服,石兄,快把外衣脱了,人家都去换短打了!”石二郎一回头,果然那于可飞换了一身劲装站在那里,似有些不耐烦。石二郎闭上眼道:“各位兄台对不住了,我摸到谁的就用谁的。”说罢在剑堆中摸起一柄剑来。这柄剑样子有些奇怪,比普通的长剑显得略长半尺,石二郎脱去外衣,拔出剑来伸指在剑面一弹,顿时嗡嗡之声不绝于耳,他赞声好剑,禁不住呤道:“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他一时心神激荡,吟起屈原九歌中的起始一节来。

    诸诗梦见那石二郎拔剑弹剑的动作挥洒自如,应该是练过剑法,不象完全不懂武功之人,暗忖:万一于可飞这小子不能三招拿下,得想个什么办法才好?

    眼见得石二郎和于可飞拉开了架势,夏婵儿一颗心咚咚跳将起来,她一方面替石二郎担心,一方面越发讨厌诸于二人,暗中发誓:若于可飞嬴了,爹爹非要自己嫁给那个死猪烂鱼什么的,就找个机会偷偷跑掉,叫他们永远找不到自己。

    石二郎摆了个颇为奇怪的防御架式,双手握剑放于胸上,剑尖朝外,半蹲半站,道:“于兄,请了!”

    于可飞对石二郎这个防守的剑式十分的陌生,看了片刻,见他居然马步很稳,连摇摆都未曾有一下,噫了一声,一时不知道他破绽在何处,当下单手握剑踏上半步,使个虚招,他盘算着如何引得石二郎身动,只要他身形一动,就必出现破绽,一出现破绽,自己立刻便可出剑伤他。

    哪知石二郎对他的虚招竟全然不觉,仍是瞪了眼睛望定了他,换作诸诗梦的话,防御的架势也必会作调整,于可飞暗自起恼,这书生的拿剑架势好似随时要和人拼命一样,只要你一踏入他的圈子,他就会双手握剑直刺过来。

    于可飞绕着石二郎转了一圈,手中宝剑连挽几个剑花,那石二郎始终保持了这个极土的握剑的姿势,只是后足足根着地身子轴转。于可飞递不进招去,这才发觉对方宝剑比自己长半尺,一般的虚招实是没用,而且对方似乎是抱定死守的决心,绝不先动手。

    夏爷在上面看得恼了,对石二郎摆的这个架式十分的不满,口中骂了一句:“简直是无赖的打法。”夏婵儿没想到石二郎还有这招,心中欢喜,娇声驳道:“爹怎能这般骂人,能赢就好。”

    流云道长在边上却是吃惊不小,他是用剑的行家,石二郎这个架式他不单见过,而且还勾起他三十余年前的一段往事来。流云那时二十不到,是观里一个普通道士,他平日里一清早便会跑去山顶练剑,记得有一天雾大,他晚起得片刻,刚到峰顶还未上去,忽然听见上面有声音传来。偷偷探头看去,发现有两位陌生人在山巅仗剑而立,一个是中年人,书生打扮,另一人则年纪颇老,是个僧人。细看,他们用的剑不过是二截竹枝。

    那老僧防守的姿势与石二郎现在摆的架式一般无异,惟一不同之处是那老僧右手的一个小指往外微翘,无论那书生用什么虚招挑逗,他自屹然不动。

    几番正面试探未果,那中年书生开始围着老僧周遭旋转;

章节目录

求凤录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马小兔小说只为原作者阿风8000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阿风8000并收藏求凤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