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石二郎皱起了眉头不忍卒看,心道:真是报应,他开先想要自己的命,没想到现在却死得这么惨。他站起身来和两只巨猿一起回到刚才激战的地方,佘天珏和水月姬正在等他,一见他面便问:“人呢?”石二郎摇摇头,道:“他已经死了。”想起今天自己不得已杀了三人,心中自感罪孽不浅,心情显得十分沉重。

    佘天珏道:“刚才这些没死的剑士,十分的强硬,老夫想问他们几句,哪知一个个都咬破口里的毒牙服毒死了!”石二郎想起那次救洞庭帮刘五爷时,那三个剑客也是服毒自尽,暗道:这些杀手固然可恨,他们背后指使的主谋才是真正的罪魁祸手。佘天珏望了望天色,对石二郎道:“你赶快去检查下一下地上的那些尸首,记住,每人补上一剑,千万别漏了活口,对了,你看看那些尸体上有没有银两什么的,我们出去后用得着,这里不是久留之处,我们须得马上离开,越快越好!”他和水月姬以前在追杀中度日,这种事情十分平常。

    石二郎点点头,他来到地上那些尸体旁,只觉一阵晕眩作呕,闭上眼睛胡乱搜了几下,先是摸出些鹘子之类的赌具,又摸出些银两银票来,加起来倒也不少,至于佘天珏说的给每人补上一剑,他却没有照办,忙完回到洞中发了片刻呆,想想这半年多来的经历,恍如一场梦,除了那本《史记》他也没什么物事可拿,出洞来到塘边,佘天珏早已在那里等得不耐烦,劈头就问:“水姑娘呢,怎么这么慢?”正说话间,只见水月姬提了一大包东西出来,佘天珏皱眉问道:“拿这么多东西,都是啥玩意?”伸手一抖,掉出几样竹子编的小虫小动物来,石二郎一见,都是些自己平常没事给她编的小玩意,道:“拿这些干吗,你若喜欢,出去我再给你编就是了。”

    水月姬低低道:“我喜欢这些,舍不得扔在这里。”佘天珏叹口气,道:“还不赶快走,等龙族的那些人卷土重来,谁都走不了!”

    三人向炸开的崖壁处行去,那二只巨猿似乎知道他们即将离去,口中呜呜嘶吼,象人一样流下泪来,佘天珏和它们相处多年,虽然平时对它们呼来喝去,却也等于是相依为命,此刻即将离去,心中无限伤感,一挺身,飘回去一个身上拍了一掌,道:“两个黑丑别难过,老夫有空便会回来看你们,这些年受了我不少坏脾气,你们,原谅老夫了罢!”他说到这里但觉喉咙里似有东西堵着一般,不敢再说下去,生怕控制不住情绪而流下老泪来。

    石二郎也走上去贴着那巨猿身子道:“二黑,你还怪不怪二郎将你的手刺伤,等二郎外面诸事一了,再来这里陪你们好不好?”水月姬更是忍不住掉下泪来,那二只巨猿难过地呜呜了几声,蓦地发足朝林中奔去,三人呆了片刻,才默默地朝崖壁缺口处走去,石二郎走在最后,踏上缺口的瞬间,他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却见那二只巨猿并未跑远,兀自在林间探出头来向他们张望。

    出了缺口来到前山岸边,望着滔滔湖水,几人好象隔世为人一般。前山坟墓颇多,石二郎等了半天,才等到一条载人来扫墓的船,他背着佘天珏先踏上去安置好,回头又去扶水月姬上船,船夫一脸奇怪的眼神望着他们,心想:这三个人打扮真怪,不知是从哪个乡里赶来的,一见到水月姬绝美的脸庞,顿时被她的秀美惊得呆了,竟半天没合上下巴。水月姬忙低下头去,心道:等下上了对岸先要买条围巾将脸包起来才好。

    进了岳州城,几人各自买了套衣服换了,佘天珏道:“岳州府这地界不宜久留,咱们须得尽快离开才好,说不定龙族在这里也有根基。”水月姬想起这里是甘大伟的巢穴,万一被他查到就麻烦了,当下点头同意,石二郎见水月姬肚子老大,一副困倦的模样,心中暗忖:若是带着水月姬到处奔波,对她身子只怕不利,当下道:“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月姬有孕在身,师傅腿脚不便,我们走得再快,也不会有他们追得快。不若找个地方住下来,这岳州府人口众多,龙族在势力再大,也不是地头蛇,要在岳州府二十多万人中找到我们,等于大海捞针,不如先静观其变再说。”

    佘天珏想了想表示同意。石二郎道:“我这里有个朋友叫李同淼,家境颇好,在衙门谋个文差,清闲时刻喜欢喝酒吟诗作画,以前来长沙时都住在我家里,他几次邀我来岳阳小住,我生意忙没走得开,不如去找他帮忙,这人很豪爽,而且十分够朋友。”石二郎喜欢结交各种朋友,不然当年曾老夫子等人也不会把他当作忘年交,水月姬佘天珏自无异议。

    那李同淼倒也好找,到衙门一打听,人人都知道,几人没费多大气力便找到了他,李同淼见到石二郎,大喜过望,道:“石兄,怎么大半年没有音讯了,写信也不回!”一见水月姬,大吃了一惊,摸着脑袋道:“哈哈,我明白了,娶了这么漂亮的妻子,心里哪还有我这个老朋友。”

    石二郎一拱手,道:“哪里,实在是不好意思,内人身子不便,想来岳州求医,麻烦兄长帮忙找个住处。”李同淼一拳捶在石二郎肚子上,道:“到了李某的地盘还要到外面找地方住,是不是瞧我不来啊?我家虽然不大,腾几间屋子还是有的。要是觉得不便,我城郊还有一套老宅,你们图清静,住那亦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石二郎道:“那就多谢李兄了,内人喜静,我们住到城郊去罢。”

    水月姬听石二郎称她内人,心中欢喜,禁不住轻轻拉住他衣袖,将头枕在石二郎肩上,石二郎脸上顿时发起烧来。

    三人在李同淼的老宅住下,石二郎对李同淼找个托辞要他替自己行踪保密,李同淼心中虽有些奇怪,但还是一口答应。

    住了几天,原以为外面会有所动静,哪知并没有关于洞庭山上的谣言,石二郎几人心中颇为奇怪,难道后山炸开了口子竟没有人发现么?

    又过几日,水月姬悄悄拉过石二郎道:“二郎,有佘伯伯在这里保护我,我想你回长沙府一趟!”石二郎道:“做什么?”水月姬掏出那张地图给石二郎道:“这图上面有《上玄》的秘密,一半可能在岳麓山上,你回去看看成么?”石二郎点点头,把地图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递回给水月姬道:“我记下了。”他牵挂自己的豆腐店,大半年没回去,不知店里情况怎么样了,忽然想起夏婵儿,心中怦地一跳,这么久了,不知道夏家小姐嫁人没有?水月姬收好地图道:“那就辛苦你了。”

    石二郎点点头,道:“没什么,但是我走以后你们千万小心,没事别到出去露面,搞不好外面现在是表面平静,万一我十五天之内回不来,你们须马上离开这里!”水月姬道:“别乱讲,你肯定能回来,你答应和我一齐去找《上玄》的秘密的,可不能反悔!”石二郎点点头道:“好,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当心为好,万一我十五天内回不来也不代表我一定出事,到时我可以去长白山等你们,反正你迟早会到那里去寻找地图标注的秘密的。”水月姬还待说什么,只见石二郎一脸严肃,只得点头应允。

    第二天,李同淼知道石二郎要回去一趟,便让人找来一匹健马,递过缰绳道:“石兄早去早回,有兄弟我在,这里的事你放心。”石二郎再三感谢,他负剑上马,路边树木绿叶青葱,正在抽芽,又是好时节。

    水月姬送到路口,望到他背影消失不见,良久,还不愿回去。

    石二郎行到正午,官道上行人愈来愈稀少,他有些人困马乏,见到前面有个山谷,心想到那边歇息片刻再走。打马过去,胯下坐骑忽然唏溜溜长嘶一声,前足提起人立起来,差点把他摔下去,石二郎死死抓住缰绳,对那马道:“你干么吓人!”

    话音未落,旁边树上忽然落下一人,这人轻轻巧巧落到石二郎身后的马背上,他稍一犹豫,正要一肘击回去,身后那人也不知拿出什么东西来一下捂住石二郎口鼻,他只觉一股冲鼻的味道吸进鼻中,身子一软,竟用不上半分力道,心道:糟糕,碰到强盗了!

    那人把石二郎丢下马去,呼哨一声,两边林子里跑出十几条汉子来,把石二郎架起绑了,马上那人一个鹞子翻身落下,走到石二郎面前,笑眯眯的道:“小子莫怕,爷们不是劫你的道,今天是爷们寨主的好日子,想请你去喝杯酒!”

    石二郎见那人年纪和自己相仿,脸型尖瘦,身材不高。他心中后悔,怎么自己这么不警醒,若是碰到龙族的埋伏焉有命在?此刻,石二郎身子被绑有些惊疑不定,暗道:这些强盗会请我去喝什么酒?那些人也不待他挣扎喊叫,拿个麻袋罩住他上身,象牵牛一般牵了他往前便走。

    深一脚浅一脚,石二郎跟着那伙强盗行去,因被麻袋罩着看不见路,几次绊倒在石阶上,那伙强盗哈哈大笑,还故意带他往有大树的地方走去,石二郎注意了脚下,却没有注意前面,“嘭”地撞上去,只撞得门牙松动,半天做不得声。他心里恨恨道:我若自由了,非要叫你们好看不可!只是刚才那尖瘦汉子不知道给他闻了什么气味,身子软软的,竟用不上内力。

    上了一段山路,那些强盗拿他开心够了,便互相间开起下作的玩笑,石二郎听得恶心却又堵不住耳朵。

    那些人带着石二郎走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才停下来,就听有人对前面大声叫道:“开门,是张六我。”接着是大门开启的声音,石二郎心中暗道:这里便是他们的山寨了罢,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

    入了山寨,有人替石二郎打开麻袋,那些人望着石二郎鼻青脸肿的模样又是一阵哄笑。

    石二郎望了一眼四周,这寨子倒不大,对面有十几间石屋和竹棚,中间是个练武坪,放了些刀枪剑戟石鼓之类的物事,眼前这些强盗人数不少,估计有百来号人,要同时对付那么多人,石二郎没把握,心里改变了主意,暗中想着什么时候力气恢复了就开溜,可是手脚绵软,丹田中没有一点真气。

    那擒石二郎的尖瘦汉子走上前来,道:“小子,今晚我们吴寨主大婚,抓你来是要你小子作个公证,没办法,新娘子非说要有个寨外的人来作个公证,否则死也不从,你说你小子是不是命好啊,对了,你小子倒是笑一个啊,咱吴寨主大喜的日子,可不许挂个苦脸!”

    石二郎只有苦笑,暗道:我命好,我命好就不会是这个样子啦。那汉子捏住他下巴一脸奸笑道:“晚上好好听话,要你干嘛就干嘛,寨主高兴了,兴许明天便将你放了。”那汉子说完,大摇大摆的走了,有人将石二郎绑在练武坪的石柱上,他出门到现在水米未进,一个人绑在那里饿得咕咕直叫,几次喊口渴,那些强盗却没一个理他。石二郎绑在那里暗自聚气,聚了半天才聚了一点点,这样下去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功力,他不知道那些强盗给他闻的乃是一种苗药,唤作三日醉,常人须得三天才能回复气力。他忽然想到神解大法乃是从气海开始聚气的,试了一试,没想到竟然可以,石二郎站在那里聚气,突然发现前段时间几乎停滞不前的神解大法又进入提升状态,心中惊疑起来,难道这神解大法练到后面可以站着提气么?思索片刻,他突然醒悟过来,当神解大法进入一个新阶段以后,提气的姿势也是应该变换的。如果一成不变的坐着,反而没有效果。他领悟到这一点,心中欢喜起来,用神解大法将气灌回丹田,果然运气速度快多了。

    到了黄昏,整个山寨扬溢着喜气,也不知群盗哪里弄来些红绸和灯笼挂了,还到处贴了大红喜字,那石屋前也摆上了桌椅,放上酒菜。

    石二听得有人悄悄道:“平常抢个把女人,从没见咱寨主这么喜欢的,这回抢的这妞好正点,瞧咱寨主动心的样子,简真是痴迷,非要正式娶了才罢休,我瞧着她长得倒好,就是脾气好象忒火暴,只怕咱以后有得吃这未来寨主夫人苦头了!”石二郎心中恍然大悟,原来这新娘也是抢来的,却要怎生解救她才好,开先他只想自己溜走,现在听得他们这么一说,侠心顿起,决定救了这女子再走。

    另一人道:“你小子敢打寨主夫人主意,当心寨主打脱你小子两条腿。”前面那人吃吃笑道:“咱说说罢了,要是真有那么漂亮的马子,莫说两条腿,就是三条腿全断了都心甘情愿!”

    石二郎将气慢慢地回送丹田,觉得大概恢复了三四成的力道,用剑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正在盘算下一步要如何做,有人过来替他松了绑,将他带到酒席的位置坐下,那擒他的尖瘦汉子挨着他坐着,道:“你小子识趣些,等下出来时嘴巴要甜一点!”他把该说的话教了石二郎一遍。石二郎心想现在不妨先答应他,于是复述了一遍,中间还加了些文诌诌的言语进去。那尖瘦汉子瞪大眼睛望着他,道:“他妈的,你小子还是个人才啊,老子在岳州府学了老半天才学会,你学一遍便会了,好象比教老子的那家伙说得还地道!”

    那些强盗也没什么规矩,新人还未出来,便已经行起酒令吃喝起来,石二郎饿了一天,哪顾得许多,抓起馒头便啃。

    正在这时,有人叫道:“新郎到!”接着从边上走出一人来,他走到前面一边抱拳一边大喊道:“兄弟们,今天是我吴海为大喜的日子,都敞开了喝,哈哈!”石二郎见那人身高六七尺,膀大腰圆,一身新郎装穿戴到他身上显得有点不伦不类,心中暗道:这人长得如此骠悍,天生是块做强盗的料。

    下面群盗顿时吆喝起来,有人道:“新娘呢,怎么不见新娘,是不是寨主把她吃了啊?”群盗一阵笑闹,那寨主吴海为忙摆手道:“兄弟们莫急,莫急,她化妆完马上就来。”有开玩笑的道:“还化什么妆,咱寨主恨不得马上就洞房!”吴海为的大黑脸居然一红,道:“马宝!你再乱说话,小心我揍你!”

    过了片刻,有人请出新娘来,群盗顿时又一阵哄闹,石二郎见那新娘中等个子,红巾遮面,也瞧不出什么模样来。她被人引着来到吴海为身边,吴海为谄媚地凑到她跟前道:“你提的要求我可都办到了,可以开始了吧?”那新娘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吴海为大喜,吩咐下面道:“开始罢!”有人点上鞭炮奏起乐来,石二郎边上的尖瘦汉子一把拉起石二郎道:“走,该你上场了,将我前面教你的说一遍便成,若是砸锅,你会死得很惨!”石二郎此刻手脚能动,心想:谁惨还不知道,等下拿到兵器,第一个便拿你开刀!

    鼓乐一停,石二郎被推到前面,那尖瘦汉子朝他点点头,石二郎清了清嗓子,双手抱拳,说道:“各位英雄豪杰,各位武林好汉,今天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清龙寨吴海为寨主和楚思羽小姐大喜的日子……”石二郎照先前教的说了一遍,他以前常常文人聚会吟诗作文,说起来自有一番抑扬顿挫的味道,吴寨主拍拍那尖瘦汉子的肩膀,意为嘉许。

    石二郎一番话说完,偷眼去瞧那新娘楚思羽,只见她身子微微发抖,不知是害怕还是生气,有人大声道:“夫妻交拜!”吴海为正要拜下去,楚思羽低低问道:“我都快是你的人了,你什么时候给我三日醉的解药?”

    吴海为一怔,笑道:“嘿嘿,三日醉没有解药,过三日便自然好了,这三日醉只是教人有些用不上力罢了,并无大碍。”楚思羽冷哼一声,忽然道:“好,我现在还有一个条件,最后一个。”吴海为有些不悦,觉得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道:“什么条件,你快些说!”楚思羽提高声音道:“你若真心,就把刚才那作公证的小子立马给我杀了!”

    石二郎正盘算着要如何夺兵器救人,此言一出,吓了一跳。吴海为皱了皱眉道:“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这个,杀人似乎说不过去罢?”新娘楚思羽道:“我讨厌那个公证的家伙,满口酸不拉叽的,你杀他不杀?!”

    吴海为沉吟片刻,道:“要不明天再杀他?”楚思羽声音尖厉,道:“我只问五个字——杀还是不杀?”吴海为一咬牙道:“好,这可是你最后一个条件了!”说罢朝下面一挥手。

    立刻上来几人反剪了石二郎双臂将他绑到石柱上,石二郎懵了,叫道:“干么要杀我,我也是被逼才作这公证的!”

    这些强盗显是杀人杀惯了,有人撕开了石二郎胸口衣裳,喷了一口烧酒,石二郎身子激凌凌地一抖,那酒劲道颇足,只觉胸口一凉却又立刻发起烧来,他暗自运气想要挣脱捆绑,力道却还不够。那尖瘦汉子此际手里拿了柄牛角尖刀走上前道:“小子,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得罪了我们寨主夫人!”

    石二郎怒气怨气一起来,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难道枉死在这些山贼手中?正待破口大骂,那新娘楚思羽忽然将盖在头上的红巾往下一拉,道:“慢着,我要亲自动手!”

    新娘的这举动教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愣在当场。

    吴海为忽然鼓掌来,大笑道:“好,豪爽,不愧是我吴海为相中的女人,我喜欢!”石二郎侧目瞧去,只见楚思羽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这时他才瞧清她的模样,暗道:这姑娘虽没有水月姬那高贵脱俗气质,也没有夏婵儿那活泼可爱的容颜,却自带了一种特别的味道,只是眼前她一脸寒霜的表情,有股煞气掩盖了她一半的美丽。

    楚思羽走到石二郎面前停下,伸手向那尖瘦汉子道:“把刀给我!”尖瘦汉子有些迟疑,向吴海为望去,吴海为点点头,意为应允,那尖瘦汉子这才将刀递给楚思羽。

    楚思羽接过刀,对着石二郎骂道:“我最恨你这种贪生怕死苟且做人的孬种!”说罢举起刀来一刀朝他胸口扎去。石二郎没想到她说杀就杀,一点缓解的机会也没有,他上身被绑,脚还能动,自习守剑之式以来,石二郎练得最多的一点便是计算对方出手的方位和角度,他本能的要抬腿去踢,却见楚思羽表面是冲自己而来,实则力道有所偏,腿刚一动便凝力不发。

    说时迟那时快,楚思羽一刀快到石二郎胸口,蓦地角度一转,竟奔右侧一盗贼胸口扎去!

    那盗贼丝毫没有思想准备,只觉胸口一凉,接着一阵剧痛,他瞪大眼睛死都不信这一刀会给了自己。楚思羽接着一把夺过那大汉怀中抱着的长刀,然后一脚蹬在他肚子上,那盗贼嘭的一声栽倒在地。

    如此变故实在突兀,所有人都是惊得一呆,楚思羽挥动长刀,霎那间回身砍翻两人,石二郎忙道:“姑娘快了放我罢。”他见那楚思羽出手干净利落,必非一般人物,合上自己的力量应可杀出去,哪知楚思羽冷哼一声道:“你这种没出息的小人,救你作甚!”

    这一刻,那寨主吴海为醒悟过来,又惊又怒,连忙叫道:“快抓住她!”群盗这才乱纷纷地各找了兵器往前扑去。

    楚思羽心中虽讨厌石二郎刚才证婚说的那番话,但是想起他好歹也是无辜,回身便去砍石二郎身上的绳索,一刀没劈断,蓦地斜刺里有人一刀砍来,忙回刀去挡,她气力没有完全恢复,不敢恋战,虚砍几刀,眼见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已顾不得石二郎,趁群盗还没有包围之际,找个缺口冲了出去,来到石墙边,一纵身跃上墙头,回身望了一眼下面群盗,道:“想娶姑奶奶,做你娘个清秋大梦!”说完人影一晃,消失在墙头。

    吴海为惊怒交加,他原以为抓来的是谁家的千金,没想到这个小妞身手极棒,显是受过高人调教,她闻了三日醉之后,居然还能提气上墙,早知道昨日便将她霸王硬上弓给办了。此时,他来不及后悔,忙挥手道:“还愣着干嘛,快去给老子抓回来!”群盗举了火把,打开寨门冲了出去,吴海为双手负在背后,焦躁不堪,忽然想起什么,对身边的一名贴身的盗贼道:“你跟上去交待,要抓活的,千万别伤了她!”

    石二郎见群盗去了一大半,寨门又大开,心中甚喜,心想: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一边提气,一边双手往外用力,悄悄挣脱了一股绑绳,刚刚一动,那吴海为忽然瞧见了他,正没地方出气,当下把气全发到石二郎身上,大喊一声,道:“来人,将这小子的心给老子挖出来下酒!”

    石二郎闻言心中圭怒,暗道:这些强盗真是视人命如草芥!他生性虽然善良,但忍耐总有个限度,此刻已动了真气,他悄悄将手臂抽了出来,却仍装作被绑的样子站在那里,那抓他来的尖瘦汉子又拿了一柄尖刀走上前来,有人端了盆开水站在他边上,不知是要用来干什么,那尖瘦汉子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小子还有什么话要说?”石二郎怒目相向,一言不发,那尖瘦汉子见他死到临头居然丝毫不惧,颇有些意外,举起刀来道:“碰到爷是你小子的福气,谁不知爷我剜心只用一刀,保证你没有多少痛楚,清龙一刀便是爷,大名乃是刘万宝,记住了,变作鬼魂可别找错人报仇,找爷就是,不过,也不知道轮不轮得到你小子,死在爷这刀下的没有一百也有五十!”

    石二郎目光直逼过去,哼了一声,学着对方口气道:“爷叫石二郎,你也好生记住了!”那刘万宝一愕,他从未见过临死还说这话之人,举起手中尖刀,狰狞道:“好,爷我记下了!”正要一刀扎进石二郎心口,石二郎双手蓦地从背后展开,一记双风贯耳,拳头嘭地一下砸在那刘万宝两边太阳穴上,要知道石二郎被奇异果打通经脉后练气事半功倍,他心无旁鹜地在洞庭山修炼了半年多,最少也当得别人练上五六年,再加上打通经脉本身的廿年功力,即使此刻只剩下四成左右力道,那刘万宝也是吃力不起,就只觉眼前一黑,脑袋发炸,双耳顿时失去听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日后他口水长流,变作白痴,居然还能清楚地说出石二郎三个字来,也是难得。

    石二郎一招得手,一掌从下至上打在开水的盆底,一盆开水反扣回去,那端水的强盗立刻杀猪般嚎叫起来,双手捂住脸,疼得满地打滚。石二郎从地上拔起一面大旗来,一把将旗杆放在大腿上折断,他在洞庭山上和佘天珏也常用竹枝代剑对练,这旗杆下端削得颇尖,正好可以当剑使,群盗刚见跑了新娘,此刻见石二郎又发难,有了经验,不待寨主发话,堵门的堵门,剩下的都拿了刀剑恶狠狠地冲上来。石二郎不退反进,他手舞竹杆,攻剑之式最强的一招瞬间攻出。

    那冲在前面的三人比龙族的剑士差得太远,未及作出反应便被刺中了穴道,咕咚,咕咚几下摔在地上,石二郎没想到攻剑之式如此厉害,难怪佘天珏说自己若是踏上江湖必将引起震撼,他脚下不停,踏在前面摔倒地上几人的身子向寨主吴海为冲去,迎面上来五人,石二郎怒喝一声,又是一式攻出,竹杆过处,那五人竟连半招也捱不住,纷纷中剑摔倒在地,还好石二郎用的不是真剑,要不他盛怒之下,这几人焉有命在!

    吴海为大吃一惊,刚才跑了的新娘已是功夫高得出乎意外,眼前这看似文弱的青年更深不可测,是不是三日醉已经失效了,明明今天是黄道吉日,怎么诸事不利?不容他细想,顷刻间,石二郎又刺翻了六、七人,转瞬来到眼前。

    吴海为一声怪叫,从腰间抽出他的弯刀来,照定石二郎当头砍去,他人高臂长,这一刀过去他可以砍到对方,而对方却刺不到他。正在得意,石二郎脚下不停,竹杆往上一点,正点在大刀刀面力量最弱处,吴海为这一刀用力太猛,石二郎只稍微把他往边上一拔,便引得他整个人失去重心向边上冲去,吴海为心下大骇,他从来没碰到这样的剑法,正要回身,石二郎抬脚踹在他屁股上,那吴海为再也收不住力,一个狗吃屎扑跌在地上,正要撑起身子,只觉后心一痛,石二郎一剑刺中他的穴道,顿时动弹不得。

    石二郎抬起一只脚踏在吴海为头上,对冲上来的群盗喝道:“站住,谁都不许乱动!”吴海为口中呜呜作响,想要说些什么,石二郎用力一踩,顿时叫他吃了一大口泥土。

    那剩下的二十几名强盗顿时呆若木鸡,眼见得寨主在他脚下,均不敢轻举妄动,心中惦量,寨主连一个照面都挡他不住,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俱都愣在当场。石二郎道:“快去把我的东西拿来。”

    群盗面面相觑,石二郎不知他们是吓得傻了,把眼一瞪,从地上操起吴海为的弯刀架在他脖子上,道:“还不快去,再不去就叫你们寨主身首异处!”有人醒悟过来,忙去把石二郎的马匹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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