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老q儿，你真想干”
第五章
方秀妍采了一蛇皮袋子“牛毛广”学名薇菜，是长白山里对日本出口的一种山野菜，回来后烧开水烫好，又和满秋两人一根根撸去了毛叶，准备明天晒。
方秀妍十点多才睡下，连困带累，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邱玉龙看了发表在〈〈长白山〉〉报上儿子的事迹，心里正美，喝了一杯酒，满腹的话正要对妻子说。方秀妍却不想听，便揶揄地说“知道啦知道啦儿子是比你强啦哪像你，都快一辈子的人哩，大事干不成，小事干不好，还给儿女们带来了一堆罗烂”说完，便扭过身子独自睡了。
邱玉龙没有反驳妻子的话。
清朗的月光照在妻子饱经风霜的脸上，邱玉龙的心里生出许多的感叹。岁月不绕人妻子来喇蛄河的时候，还是细皮俊俏的小媳妇，可如今，竟略显苍老了。
邱玉龙一阵心酸，又是爱怜又是内疚，没了睡意，卷了根旱烟，在辛辣的烟雾中，开始了认真的反思。
妻子说得很对。自己真得是“大事干不成，小事干不好。”虽然涉猎群书，博古通今，思想敏锐，能言善辩，可是身上的资产阶级的幼稚病，还是像绳索似的束缚着自己的言行，想的清楚，做起来便糊涂，别人不说，自己也知道。
自己当初夸口是领着妻子到喇蛄河来捉喇蛄吃的。可是到了现在，都没有胆量去捉一只。那张牙舞爪的大喇蛄角，钳子一样啊夹在手指上就会夹出血来的。
可是，书香门弟出身的秀妍，看起来文文静静，做起事来却风风火火，在适应环境和条件方面要比自己强了很多
刚来的时候，喇蛄河里的喇蛄真多啊妻子很快就能像当地妇女一样，去河里转一圈，便能拎回满满一水桶，一会儿功夫，或做出香气袭人的喇蛄豆腐，或煮得红红的像大虾一样又鲜又香。妻子也能很快地分辨出那是大叶芹一种山菜，哪是刺龙芽一种山菜，是多年的木本植物的嫩芽，哪是山韭菜哪是有毒的露莲一种毒草。自己却不行，常常把大叶芹晃子和露莲弄回家里，气得秀妍一边挑一边嘟哝，“你不要命，我还没活够呢”
邱玉龙一辈子都感到欣慰和自豪的是，秀妍对他的嗜书如癖从未提出过异议。
刚到喇蛄河，全村没有水井，无论冬夏都要吃喇蛄河的河水。夏天还好说，到了冰天雪地的季节，喇蛄河结了冰，挑水要砍开尺八深的冰层，然后用水瓢一下一下地把水舀进水桶里。因此，每次挑水不但要挑着水桶还要带着水舀子和斧子。自己丢三拉四的毛病总是一犯再犯，常常是到了河边才发现不是忘了带水瓢就是忘了带斧子。这个时候，都要到队长赵德江家里去借。那时候，生产队的报纸都是送到队长家的。如果发现来了新报纸那就忘乎所以了，待到想起该挑水的时候，好几回都让等不及的秀妍挑回去了。
邱玉龙还觉得对儿女也没有尽到当父亲的责任。秀妍为他生下一男一女，坐了两次月子，他也没能做出一顿像样的饭菜，每顿饭都得秀妍提醒下多少米放多少盐。一过七天，秀妍便急了，穿上衣服下地，自己收拾饭菜。
满秋三岁的那年有了一场病，高烧不止，妻子秀妍让他去找赤脚医生高玉朋。他到了高玉朋家，没等说正事，高玉朋便问他，华佗是哪国人他心里便暗暗地嘲笑，“就这样的还当大夫连自己的祖师爷都不知道”嘴里不便说出，但还是给他讲起了华佗给关公刮骨疗毒，讲华佗给曹看病，当讲到华佗的医书的时候，满春跑得小脸通红地进来了，见面就嚷道，“爸你又在这儿说上了，我妈让你们快点回去呢”
要说自己没做过大事，那也是不公正的。咋就没干过大事呢那承包队里的人参事儿还小吗可事实上自己在喇蛄河二十多年，虽无功德却无劣迹的历史，还真得结束在这件大事上了。
1985年，生产队的人参园子面向村民承包。村民们都被人参的娇贵劲吓得敬而远之没没看见啊那是大把大把的往地里扔钱呐特别是当过副队长的孙海山，喊得最凶“谁爱包谁包白送给我也不包就是倒搭俩钱也不包”这一喊，村民心里更没数了，谁也不敢伸这个头
邱玉龙就这有个胆
邱玉龙先找了老阴天探讨。
老阴天在参园子干过，多少是有些经验的。
老阴天斜楞着鹞鹰眼，问道“老q儿，你真想干”
“不想干，找你干啥就是心里没底。”
老阴天的鹞鹰眼眨了眨，咧开薄嘴唇得意地笑着说“你呀，问我就问对了你要是心里有底就不会找我了是不是”
邱玉龙也笑了，说道“老阴天呀老阴天，你真得是越来越阴了啊你说，能不能干吧”
“咋不能干呢队里是咋弄的承包给了咱们就是自己的了谁愿意赔钱你说是吧”
两人统一了意见，但还是觉得两人风险太大，邱玉龙串弄了刘明春，老阴天则找了章金梦。
四人联手承包了一千二百丈人参
他们的举动，可把大伙儿给吓坏了
摇头的、冷笑的、担心的啥样的人都有，更多的人就等着看他们的热闹
可是，四个人却让那些目光短浅的村民们大失所望。
大伙光想到了人参不好栽培，却忽略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那就是这四个人乃是喇蛄河村民的精英分子。邱玉龙有文化，接受新事物快，又勤于思考；老阴天懂种参技术，有些栽参的经验;刘明春是种庄稼的一把好手，干啥像哈啥；章金梦人称“章小鬼”，鬼精灵着呢共同的利益和风险把他们捆在一起。他们休戚与共，同舟共济，不但把困扰生产队多年的人参大面积腐烂问题给解决了，而且人参的长势是空前的茁壮。至于后来的分道扬镳，那则又另当别论了。
在经营方面，三个人却大相径庭。老阴天心眼多，预感到人参发展的巨大市场，就把头两年新刨的参土都撒上参籽，准备把参栽子卖给将要发展人参的人们；邱玉龙则倾向于多移栽大支头儿的人参，那时候，大支头的人参是很值钱的，因此便把当年就能卖大价钱的四生人参又移栽上了；章金梦和刘明春“随帮儿唱影”，他们采取了折中的办法，一部分发展参栽子一部分发展大支头儿人参。
在栽培管理方面，邱玉龙被三人落下了一大截子。
懒人是不能栽培人参的。
栽培人参不像种庄稼，一点也不能马虎。马道积水人参就会腐烂；松土、薅草不及时就耽误人参生长;防寒土不上就会把人参冻坏。
邱玉龙是很难做好这些活计，虽然方秀妍生扯活拉的拽着他干，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参地里的活计老也做得不及时。
到了1987年，四户人家就有了山高水低。
邱玉龙家的人参畦面上不仅杂草丛生，还长出了许许多多的小树。这些小树儿长得很快，许多地方的参膜都被顶破了
秋天，他又没有像别人那样在畔面儿铺二寸厚的防寒土，结果春天一到，畔面上到处都是被冻“蹦”出来的白花花的人参。
那日，方秀妍到了参地，边看边捡，默默的流着伤心的泪。她实在心疼啊一把草根子如果长到秋天，就是几十块钱呢这几百丈的地方，应该多大的损失啊
邱玉龙看了，虽然也是心疼，可是谁让他冬秋季节不上“防寒土”呢
两年后的秋天，老阴天发了
人们发现了人参是发家致富的一条有效的捷径，于是乎便发疯般地抢购人参栽子。
老阴天的参栽子正赶上好时候，几百丈的参栽子一下子就卖了十几万元
刘明春和章金梦也发了，参栽子和大支头人参也都卖了好几万元。
邱玉龙收拾一下，参栽子刚够栽新土的，而他的那些大支头人参，由于参棚子大面积漏水，造成了大幅度的腐烂，没烂的，也都锈迹斑斑，而收成也只有别人的四成
1989年，人参市场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低靡。乡政府人参加工厂接到的订单锐减，价格下压，参户的人参就不能全额收购了
参农们都慌了，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花大本钱栽培的人参了
邱玉龙却表现出了明显的超前意识。他想到既然乡里不收购了，自己就应该想办法。他利用资料的介绍的信息，做了几百斤“大力参”，通过邮局发到南方市场去了。
邱玉龙来到浙江省林南县的人参市场，几百斤“大力参”很快就出了手，而且价格相当不错，要比在家里起码要多卖出五成的钱来。
邱玉龙数着钞票，禁不住沾沾自喜，暗想到，发财的机会来了
邱玉龙回到喇蛄河，倾其所有大量收购人参，最后钱不够了，又以每斤比市场高出一元的价格把老阴天、刘明春和章金梦等人积压的人参全部赊了去。雇人加工后，又发到了林南县。这次，价格虽然略有下降，但还是有的赚。
邱玉龙很快就把人参卖出了，背着一大包钞票美美的回到了宾馆。
邱玉友插上房间的门，先拧了下腮帮子，又咬了咬舌头，确信不是做梦，便“咚”的一声，把自己扔在席梦思床上，暗自欢呼着“我发财了”
可是接下却让邱玉龙沸腾的热血一下子降到了零度以下
邱玉龙想在整捆的钱中，抽出一沓给妻子儿女买些东西。
他打开背包却发现了不对
每扎钱只有上下两张是钞票，中间的全部是白纸
让人掉了包
邱玉龙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竟然咧开大嘴楼上楼下号啕大哭
最后，一个东北老乡劝住了他，并帮他从钱捆上解下为数不多的人民币，买了车票，凄凄然然地回到了东北。
但是邱玉龙无颜见江东父老，只得在那位老乡家中过了年。
邱玉龙一去就音信皆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是赔了还是赚了还是叫人谋害了一个冬天，方秀妍的头发就白了三分之一
直到转过年来的阴历四月，有人才从邻县捎回信儿来，说邱玉龙病在那里，让方秀妍去接。
第五章
方秀妍采了一蛇皮袋子“牛毛广”学名薇菜，是长白山里对日本出口的一种山野菜，回来后烧开水烫好，又和满秋两人一根根撸去了毛叶，准备明天晒。
方秀妍十点多才睡下，连困带累，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邱玉龙看了发表在〈〈长白山〉〉报上儿子的事迹，心里正美，喝了一杯酒，满腹的话正要对妻子说。方秀妍却不想听，便揶揄地说“知道啦知道啦儿子是比你强啦哪像你，都快一辈子的人哩，大事干不成，小事干不好，还给儿女们带来了一堆罗烂”说完，便扭过身子独自睡了。
邱玉龙没有反驳妻子的话。
清朗的月光照在妻子饱经风霜的脸上，邱玉龙的心里生出许多的感叹。岁月不绕人妻子来喇蛄河的时候，还是细皮俊俏的小媳妇，可如今，竟略显苍老了。
邱玉龙一阵心酸，又是爱怜又是内疚，没了睡意，卷了根旱烟，在辛辣的烟雾中，开始了认真的反思。
妻子说得很对。自己真得是“大事干不成，小事干不好。”虽然涉猎群书，博古通今，思想敏锐，能言善辩，可是身上的资产阶级的幼稚病，还是像绳索似的束缚着自己的言行，想的清楚，做起来便糊涂，别人不说，自己也知道。
自己当初夸口是领着妻子到喇蛄河来捉喇蛄吃的。可是到了现在，都没有胆量去捉一只。那张牙舞爪的大喇蛄角，钳子一样啊夹在手指上就会夹出血来的。
可是，书香门弟出身的秀妍，看起来文文静静，做起事来却风风火火，在适应环境和条件方面要比自己强了很多
刚来的时候，喇蛄河里的喇蛄真多啊妻子很快就能像当地妇女一样，去河里转一圈，便能拎回满满一水桶，一会儿功夫，或做出香气袭人的喇蛄豆腐，或煮得红红的像大虾一样又鲜又香。妻子也能很快地分辨出那是大叶芹一种山菜，哪是刺龙芽一种山菜，是多年的木本植物的嫩芽，哪是山韭菜哪是有毒的露莲一种毒草。自己却不行，常常把大叶芹晃子和露莲弄回家里，气得秀妍一边挑一边嘟哝，“你不要命，我还没活够呢”
邱玉龙一辈子都感到欣慰和自豪的是，秀妍对他的嗜书如癖从未提出过异议。
刚到喇蛄河，全村没有水井，无论冬夏都要吃喇蛄河的河水。夏天还好说，到了冰天雪地的季节，喇蛄河结了冰，挑水要砍开尺八深的冰层，然后用水瓢一下一下地把水舀进水桶里。因此，每次挑水不但要挑着水桶还要带着水舀子和斧子。自己丢三拉四的毛病总是一犯再犯，常常是到了河边才发现不是忘了带水瓢就是忘了带斧子。这个时候，都要到队长赵德江家里去借。那时候，生产队的报纸都是送到队长家的。如果发现来了新报纸那就忘乎所以了，待到想起该挑水的时候，好几回都让等不及的秀妍挑回去了。
邱玉龙还觉得对儿女也没有尽到当父亲的责任。秀妍为他生下一男一女，坐了两次月子，他也没能做出一顿像样的饭菜，每顿饭都得秀妍提醒下多少米放多少盐。一过七天，秀妍便急了，穿上衣服下地，自己收拾饭菜。
满秋三岁的那年有了一场病，高烧不止，妻子秀妍让他去找赤脚医生高玉朋。他到了高玉朋家，没等说正事，高玉朋便问他，华佗是哪国人他心里便暗暗地嘲笑，“就这样的还当大夫连自己的祖师爷都不知道”嘴里不便说出，但还是给他讲起了华佗给关公刮骨疗毒，讲华佗给曹看病，当讲到华佗的医书的时候，满春跑得小脸通红地进来了，见面就嚷道，“爸你又在这儿说上了，我妈让你们快点回去呢”
要说自己没做过大事，那也是不公正的。咋就没干过大事呢那承包队里的人参事儿还小吗可事实上自己在喇蛄河二十多年，虽无功德却无劣迹的历史，还真得结束在这件大事上了。
1985年，生产队的人参园子面向村民承包。村民们都被人参的娇贵劲吓得敬而远之没没看见啊那是大把大把的往地里扔钱呐特别是当过副队长的孙海山，喊得最凶“谁爱包谁包白送给我也不包就是倒搭俩钱也不包”这一喊，村民心里更没数了，谁也不敢伸这个头
邱玉龙就这有个胆
邱玉龙先找了老阴天探讨。
老阴天在参园子干过，多少是有些经验的。
老阴天斜楞着鹞鹰眼，问道“老q儿，你真想干”
“不想干，找你干啥就是心里没底。”
老阴天的鹞鹰眼眨了眨，咧开薄嘴唇得意地笑着说“你呀，问我就问对了你要是心里有底就不会找我了是不是”
邱玉龙也笑了，说道“老阴天呀老阴天，你真得是越来越阴了啊你说，能不能干吧”
“咋不能干呢队里是咋弄的承包给了咱们就是自己的了谁愿意赔钱你说是吧”
两人统一了意见，但还是觉得两人风险太大，邱玉龙串弄了刘明春，老阴天则找了章金梦。
四人联手承包了一千二百丈人参
他们的举动，可把大伙儿给吓坏了
摇头的、冷笑的、担心的啥样的人都有，更多的人就等着看他们的热闹
可是，四个人却让那些目光短浅的村民们大失所望。
大伙光想到了人参不好栽培，却忽略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那就是这四个人乃是喇蛄河村民的精英分子。邱玉龙有文化，接受新事物快，又勤于思考；老阴天懂种参技术，有些栽参的经验;刘明春是种庄稼的一把好手，干啥像哈啥；章金梦人称“章小鬼”，鬼精灵着呢共同的利益和风险把他们捆在一起。他们休戚与共，同舟共济，不但把困扰生产队多年的人参大面积腐烂问题给解决了，而且人参的长势是空前的茁壮。至于后来的分道扬镳，那则又另当别论了。
在经营方面，三个人却大相径庭。老阴天心眼多，预感到人参发展的巨大市场，就把头两年新刨的参土都撒上参籽，准备把参栽子卖给将要发展人参的人们；邱玉龙则倾向于多移栽大支头儿的人参，那时候，大支头的人参是很值钱的，因此便把当年就能卖大价钱的四生人参又移栽上了；章金梦和刘明春“随帮儿唱影”，他们采取了折中的办法，一部分发展参栽子一部分发展大支头儿人参。
在栽培管理方面，邱玉龙被三人落下了一大截子。
懒人是不能栽培人参的。
栽培人参不像种庄稼，一点也不能马虎。马道积水人参就会腐烂；松土、薅草不及时就耽误人参生长;防寒土不上就会把人参冻坏。
邱玉龙是很难做好这些活计，虽然方秀妍生扯活拉的拽着他干，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参地里的活计老也做得不及时。
到了1987年，四户人家就有了山高水低。
邱玉龙家的人参畦面上不仅杂草丛生，还长出了许许多多的小树。这些小树儿长得很快，许多地方的参膜都被顶破了
秋天，他又没有像别人那样在畔面儿铺二寸厚的防寒土，结果春天一到，畔面上到处都是被冻“蹦”出来的白花花的人参。
那日，方秀妍到了参地，边看边捡，默默的流着伤心的泪。她实在心疼啊一把草根子如果长到秋天，就是几十块钱呢这几百丈的地方，应该多大的损失啊
邱玉龙看了，虽然也是心疼，可是谁让他冬秋季节不上“防寒土”呢
两年后的秋天，老阴天发了
人们发现了人参是发家致富的一条有效的捷径，于是乎便发疯般地抢购人参栽子。
老阴天的参栽子正赶上好时候，几百丈的参栽子一下子就卖了十几万元
刘明春和章金梦也发了，参栽子和大支头人参也都卖了好几万元。
邱玉龙收拾一下，参栽子刚够栽新土的，而他的那些大支头人参，由于参棚子大面积漏水，造成了大幅度的腐烂，没烂的，也都锈迹斑斑，而收成也只有别人的四成
1989年，人参市场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低靡。乡政府人参加工厂接到的订单锐减，价格下压，参户的人参就不能全额收购了
参农们都慌了，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花大本钱栽培的人参了
邱玉龙却表现出了明显的超前意识。他想到既然乡里不收购了，自己就应该想办法。他利用资料的介绍的信息，做了几百斤“大力参”，通过邮局发到南方市场去了。
邱玉龙来到浙江省林南县的人参市场，几百斤“大力参”很快就出了手，而且价格相当不错，要比在家里起码要多卖出五成的钱来。
邱玉龙数着钞票，禁不住沾沾自喜，暗想到，发财的机会来了
邱玉龙回到喇蛄河，倾其所有大量收购人参，最后钱不够了，又以每斤比市场高出一元的价格把老阴天、刘明春和章金梦等人积压的人参全部赊了去。雇人加工后，又发到了林南县。这次，价格虽然略有下降，但还是有的赚。
邱玉龙很快就把人参卖出了，背着一大包钞票美美的回到了宾馆。
邱玉友插上房间的门，先拧了下腮帮子，又咬了咬舌头，确信不是做梦，便“咚”的一声，把自己扔在席梦思床上，暗自欢呼着“我发财了”
可是接下却让邱玉龙沸腾的热血一下子降到了零度以下
邱玉龙想在整捆的钱中，抽出一沓给妻子儿女买些东西。
他打开背包却发现了不对
每扎钱只有上下两张是钞票，中间的全部是白纸
让人掉了包
邱玉龙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竟然咧开大嘴楼上楼下号啕大哭
最后，一个东北老乡劝住了他，并帮他从钱捆上解下为数不多的人民币，买了车票，凄凄然然地回到了东北。
但是邱玉龙无颜见江东父老，只得在那位老乡家中过了年。
邱玉龙一去就音信皆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是赔了还是赚了还是叫人谋害了一个冬天，方秀妍的头发就白了三分之一
直到转过年来的阴历四月，有人才从邻县捎回信儿来，说邱玉龙病在那里，让方秀妍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