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霞,一个人孝敬不孝敬,不能用一时一刻的眼光去看他对不对就说我吧,你能说我不孝敬吗我的孝敬是实实在在的。我用自己的努力,让爹妈在村里又能抬起头说话了,这是一般人做不到的。他们欠的贷款我可以给还上,他们的名声我可以给正过来。但是,我现在不能供他们钱花。因为,他们俩的身体还很好,而且都不到六十岁满秋也不用他们养活,维持生活是一点儿也没有问题。工人退休还要等到六十岁吧我不是心疼几个钱,而是怕爹他再滑到以前的那条道上去呀你家就不同了,你远离家门,一心一意地和我过日子,想家了也不能立马看上一眼,哪个老的不想儿女呢还有,你爹妈都扔了六十奔七十了,受了一辈子的苦,也该让儿女孝敬孝敬了。”

    满春的一番话把林霞说得抽抽达达地哭了起来。她没有想到满春的身世是这么的艰难,更没有想到满春的今天是多么的不容易,特别是后边这几句发自肺腑的话语,更让她激动万分。

    林霞仰起脸看着丈夫。她心里暗想满春,你知道吗当初你在我的眼里就是一块粗玉,现在这块粗玉已锐变成一块光华四射的钻石

    林霞又想到了满秋。

    这个漂亮而又善良的小姑子,遇事想得多周全啊如若不是她把电话号码写在自己衬衣上,自己还能有出头之日吗

    林霞觉得自己应该满足,也夜应该珍惜这个家,于是她抱紧满春,附在他的耳根儿深情地说“满春哥,你说得都对。妹子的话你也要听嘛。你想过没有,你现在有媳妇了,和以前不一样了。有些事情,关系到我的点面子呢我这个当儿媳妇的,也不能太抠门了吧过年过节,是不是应该买点东西孝敬孝敬公婆呀”

    “行。我还真没想到这些。这样吧,以后这些事情就交给你办好了。傻妹妹,你真是我的好媳妇”满春捧着林霞的脸狠狠实实地亲了下子。

    过了正月十五,老阴天还没回来。

    说嘴打嘴,想起来后悔。

    睡不着觉的时候,小艳春想起自己曾经叽讽过方秀妍的那些话就暗自后悔。如今轮到自己头上了

    生彩虹的时候,小艳春做下了病,再也不能生育了。这虽然给她的放纵提供了方便,但也因为没能给老阴天生个男孩子而暗自苦恼。小艳里是十分清楚的,水蛇腰男人虽然不起眼,可是万万是不能没有的,和别人再咋样儿也是图一时的痛快,风流过后回家还得睡老阴天的炕,吃老阴天的饭,穿老阴天的衣服别人“整景儿”,管一饥却不能管百饱,平常日子还得靠着自己的男人。

    老阴天没回来过年,小艳春还真得牵肠挂肚。

    没有爷们儿搂着的漫漫的冬夜,小艳春觉得天上没了太阳。老阴天在家的时候,她真没觉得有什么,离开时间长了,还真是不对劲夜里夹着男人的搂着男人的胳膊已成了习惯,一人又狐独又寂寞,冷冷落落地难过难捱。得了罪了村长,村长老婆也不找她说话了还有那村长那个挨刀的,如今像只护食的狗,见了她就呲牙瞪眼,恨不得一口把她给吞了鳖犊子老阴天是坑了你一回,可是我从二十几岁儿就跟你钻柳毛棵子的情份,说断就断了啊

    小艳春在百无聊赖之中就想起了章金梦老婆,寂寞难耐的时候就去找她。

    李月梅就极力怂恿小艳春跟她学习打麻将。

    小艳春便常常坐在李月梅的背后,看着她“俩六一五”地码牌,心里默记着“七六一十三,两把抓干”“七八一十五,一头儿数”十几天的耳濡目染,循序渐进,小艳春渐渐地明白了什么是“吃”,什么是“碰”,咋样才能“和”了。

    太阳的轨迹越来越偏向南边,天也越来越短,也越来越冷,早晨的一场大冻,路上清晰地留下了车痕和人们的脚印,积水的牛蹄窝儿都是圆圆的一团冰。

    天气阴阴晴晴,北风断断续续,日子过了没多久,人们一觉儿醒来发现,世界一下子变了样,银铺玉砌一般。

    大雪把老秋的污痕掩埋得一干二净。

    来去无声,这场雪下得好大啊,半尺多深

    远远近近高高低低的山峦沟豁,全都白了。

    雪前带雨,树木蒿草都通体湿透了,雪花飘落,便厚厚实实地包裹了它们,处处冰雕玉砌,处处雪压霜飞。墨绿的松树枝子朝下弯着,蒿草、树干和树枝还有高压线都在原来臃肿了一圈,毛绒绒的晶莹洁净,也就增加了十分的可爱。

    没有到过山里人,很难体会到什么才是银玉世界

    山里人认为是冬天就应该有雪,没有雪的日子算不上是冬天

    长白山里哪年都要下几场铺天盖地的大雪没有雪的冬天,山里的汉子们就没精神

    这样的雪接二连三地又下了几场,平地上的雪已经没膝,山里的雪都拖裆深了

    乡路很快就被轧得硬光光的了,半是雪半是冰,不管是人还是车走过去,都会听到冬天豪爽的笑声。

    能吃苦能挣钱的男人们都进山了。在家爷们儿除了有人参的,那就是不愿意离开老婆肚皮的懒汉

    硬汉们都赶着牛进山拖圆木去了,一天能挣百十元钱

    长白山里,就是养不得懒汉

    张永顺既不能算个硬汉也不能算作一个懒汉。他走路有些颠脚儿,让他伴着呼啸的北风,喊着健硕威猛的公牛,在冰天雪地里拖着粗大的圆木,确实是勉为其难,更何况还要照顾女儿,还要捡够一年的烧柴呢

    张永顺每天吃过早饭,都会套上那头温顺的小母牛,悠闲地进山去捡柴禾。他的胆儿小,从不敢捡材质好一点的烧柴,只捡一些树头枝丫,风倒木、小占干儿等等,好在每天他只捡一牛爬犁,用不着十分着急。

    装满了爬犁,他赶着牛慢慢腾腾地拉到家里卸下,不紧不慢地锯开、劈好,然后整整齐齐地摞好。

    几个月痛苦的炼狱,张永顺和女儿一样,终于从失去亲人的阴影儿里走了出来,尽管他的发丝已经花白,尽管前额不再光洁,两颊上还显现出了几点老年斑,但总的来说,他的神情还是满不错的。

    张永顺能够走出丧妻的阴霾,很大程度上还是取决于女儿对生活的热爱。在那段日月无光的日子里,张永顺如果不是牵挂着一双尚未成家的儿女,他真想伴随着相濡以沫的老伴儿同去了。

    女儿张玉铃给他上了极好的一课。作这一个父亲,张永顺咋会不知道女儿身心的痛苦呢长白山里,传统观念还是根深蒂固的可是,女儿没有被无情的打击压倒,她把悲痛深深地埋在心底,以超人的勇气和信念,不知疲倦的持家务,起早贪黑的经营着小卖店儿,坦然无畏的抗击着世俗的偏见,从而重新获得了邻居们的同情和尊重,没有走许多姑娘一旦受辱那凄惨悲凉的老路。

    女儿是勇敢的是坚强的是值得骄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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