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兴宫出来后,晋王妃一路无语,似有心事。晋王以为是因为见过父皇、母后以后,王妃紧张才会如此,好言宽慰几句以后,因为即将要远赴并州任职,有好些事情需要和相关官员商议,所以匆匆离去了。

    回到府中,姨母张妙芬也开始忙着吩咐丫鬟仆役整理家什准备三日后北上。晋王妃拉着萧影儿进入内堂,神秘的说道:“妹妹,你猜我今天在甘露殿里看见了什么?”

    萧影儿揶揄道:“你满眼除了晋王殿下,还能见到什么?”

    晋王妃没好气的说:“给你说正经事呢。”,然后悄悄在萧影儿耳边说道:“告诉你,我看到了传国玉玺的图样!”

    萧影儿满脸疑惑问道:“传国玉玺?什么传国玉玺?”

    晋王妃说道:“就是那个疯道士送你的印!刚才我在甘露殿中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图样,原来这印叫传国玉玺!是个极其重要的东西!今天高熲为父皇献上新制玉玺的图样,其中一个图样是仿制前朝的传国玉玺所制。我当时坐在母后身边,瞄了一眼,吓得我差点叫出来,那个玉玺图样我一看,就和你手上的那个印一模一样,叫我怎能不惊?况且我听他们的意思,传国玉玺关系到江山社稷,父皇不惜发动大军,也要得到这个东西。”

    萧影儿说道:“小小一枚印章,何须如此劳师动众,再说看那道士当日虽然故弄玄虚的说了一番话,但是如此轻易就赠送给我,想来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该不会是自己仿刻的吧?”

    晋王妃也觉有此可能,说道:“不管这东西是真是假,你可要悄悄收好了。私刻国玺可是大罪,幸好只有你我二人知道,万不可告诉其他人,连姨母和晋王也别说。古语‘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要是被人知道我们有这东西,还不知道会召来什么祸事。”

    萧影儿说道:“既然这东西如此烫手,我们何不将其丢弃,免得召来无妄之灾。”

    晋王妃说道:“不可。若是假的,丢了也就丢了,旁人捡到只会自招其祸。可若是真的,我们岂不做了一件古往今来的头等大傻事?日后若能辨得此印真伪再献与父皇,必然是大功一件啊。只是眼下,你我两个小女子,哪里知道这东西是真是假?不如,你先把它藏起来,待日后你我慢慢查找线索,再处置不迟。”

    萧影儿想了想,说道:“如此,也只好照姐姐意思办了。”

    萧影儿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窗,小心翼翼的把那方四寸玉玺拿出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仔细的观看这东西。自从那疯道士送给了她这方玉印,她和晋王妃只简单的看过一次,当时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所以放在一旁,也没在意。等到晋王妃出嫁的时候,萧影儿也是随意的把它收入包裹,就这样被带入了王府。方才听晋王妃说此物关系重大,这才拿出来好好看看。只见这方印以白玉制成,只是以萧影儿的见识,自然分不清什么产地、优劣,只知道洁白无瑕,晶莹剔透,触之温润。其上钮由五条互相交织的螭龙组成,四面光滑无饰,印面上刻着八个似图似文的符号,只是萧影儿不认识。看这雕工,笔力雄健、结构均衡、内含□□,应为熟练匠人所刻。这印章足有一手之大,比平日所见随身携带的小章大上不少,份量也有些不轻,毕竟是玉石所制。萧影儿一边拿着这不知真假的玉玺,回想起道士当初说的话:“将来你觉得谁可以让天下太平,就把这东西交给谁,保管能让这天下一统,四海升平!”

    “这道士疯言疯语的,也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但是从我和姐姐身上的变化倒也看得出他和那和尚确是奇人。”萧影儿心中思量着:“算了,管他真假,还是先按照姐姐说的,好好收起来吧,免得被人看见,召来无端之祸。”萧影儿四下在房中找东西藏起玉玺。不一会翻出一大小合适的木盒,将玉玺用布包好放入。盖上盖子后还不放心,又拿钉子钉好。恰好此时府中在准备北上之物,清理出一些旧家什,萧影儿看到杂物中有一尊木刻观音像,于是要了过来,恰好可以钉在盒子上供起来,旁人一看,只当是房中供奉的观音圣像。

    三日过后,晋王奉旨北上,只带了少量随从和侍卫先行出发。晋王妃因坐马车,只能缓缓北上,眼看快进入深秋时节,越往北走越冷,众人逐渐加衣,抵御风寒。不过,一路上晋王妃有姨母和萧影儿的照顾,沿途看到绿叶逐渐变得金黄,野地里山花烂漫,景致怡人一行人倒也不觉疲惫。走走停停半个多月,她们见了不少风景,但也遇到沿途不时有流民向南逃难,说是北方多有突厥来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萧影儿想到自己也是流民出身,心中多有怜悯,晋王妃看出了她的心思,便让她拿了些银两出来施舍一些饭菜给沿途老弱。这些流民也感恩戴德,到晋王妃驻地门口磕一个头再走,算是谢恩了。就这样过了不久,晋王妃车驾来到了并州这座全国闻名的大城,晋王高高兴兴的把晋王妃接进府邸。小两口小别胜新婚,晋王一把把晋王妃抱进内室,惹得晋王妃满脸通红。

    大隋此次在并﹑洛﹑益三州各置河北道﹑河南道﹑西南道行台,乃中央尚书省在地方设置的临时机构。任命三位皇子为行台尚书令,虽多有象征意义,但也有隋帝考校他们军功政绩的意思。考虑到皇子年少,隋帝分别为他们配备了得力重臣,辅佐晋王的就有王韶、李雄和李彻三人。王韶年近六旬,为行台右仆射,是个性格刚烈的文人。李雄也是老臣,能文能武,为行台兵部尚书。左武卫将军李彻,正值盛年,常在军旅,总管晋王府军事。此三人皆忠烈耿直之人,入并州前独孤皇后还特意叮嘱,要他们好好教导晋王,因此晋王对他们也以师长之礼待之。

    来到并州没几个月,晋王在三人的辅佐下,训练军队、整顿政务、学习兵法、抵抗突厥,整日不是在府衙议事就是在军营演兵,每每深夜方回府休息,第二天一早又匆匆外出,甚至到各驻地巡防,一去就十天半个月。晋王妃闲来无事,有几次带着萧影儿偷偷溜到街头闲逛,被姨母张妙芬发现训斥后只好作罢,她索性找来一堆书籍,平日里读书度日。唯有晋王回府时,才欢天喜地的像过节一样,两小夫妻亲密无间,只可惜聚少离多,平添了几许相思之苦。

    冬去春来,已到四月,正是春暖花开时节,晋王夫妇来到并州已到了第二个年头。这一日晋王回府,却不见晋王妃前来迎接,往日若知王爷回府,晋王妃定是会守在内院门前等候的。晋王正感到奇怪的时候,萧影儿匆匆前来,向晋王行礼后说道:“晋王殿下,王妃卧床,请您到内室相见。”

    晋王看了一眼萧影儿,此女虽为王妃侍女,但从小和王妃一起长大,情同姐妹,非一般丫鬟可比,再加上三人年纪相仿,平时闲聊也不似一般主仆那么客套,因此晋王对她和其他人不同。晋王听说王妃卧床,有些焦急的问道:“影儿,王妃可是病了?为何卧床不起?”

    萧影儿笑道:“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只知道王妃近日吃什么吐什么,您还是快去看看吧。”

    晋王边走向后院,边对萧影儿说:“可曾请人来看过了?既然不好就应赶快诊治。”

    萧影儿回答道:“请了城里最好的郎中来看,说是不用治。”

    晋王心生疑虑,两人边走边说,不一会就到了后院正房。晋王一路上也没问出个究竟,心下焦急,快步来到床前,萧影儿悄悄退出关好门,留小两口叙话。只见王妃躺在床上,见晋王来了,忙坐起身来。晋王一把扶住王妃,一手理了理王妃的秀发,问道:“这是怎么了?才两日不见,竟病得躺在床上。”

    晋王妃笑吟吟的靠在晋王肩上,说道:“傻瓜,谁说我病了?”

    晋王疑惑的问道:“不是说都请郎中来了吗,怎会说没病?”

    晋王妃说道:“我这几日食欲不振,恶心发吐,所以才请了郎中来瞧,只是郎中说我这不是病。”

    晋王微怒道:“什么庸医!人都躺床上了还说无病,分明是想敷衍了事!我定要拿他来细细审问,严惩此等欺世盗名之徒。”

    晋王妃抬起头,说道:“阿摐莫恼,我确实不是病了,而是……而是有身孕了。”说到最后几个字时,晋王妃害羞的低下了头,连声音都小了许多。

    晋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说道:“什么?你有身孕了?!你是说我要当爹了?!”

    晋王妃不语,只是点了点头,晋王双手搂着王妃肩膀,说道:“太好了!听说太子上月刚刚生了一子,如今我们也有了自己的孩儿,此乃上苍恩赐,让我不输于他,真是天助我也。”

    晋王妃嫁入王府大半年了,夫妻间感情日浓,相互之间自然多了许多了解。晋王妃知道自己的夫君,虽然只是隋帝二皇子,但是雄心勃勃,私下里对他的这位太子哥哥甚为不屑。只是太子乃嫡长子,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隋帝宠爱有加,皇储之位稳固,不知道为何晋王会生出不屑之心。后来晋王妃从一些言语中露出的口风推测,怕是晋王的这份雄心和那位称为“二圣”的母后脱不了干系,就连这次到并州来,皇后娘娘也在临行前专门召晋王入过宫,要他一定要做出一番成绩来让父皇刮目相看。只是事关皇储太过敏感,晋王也没有向她专门说过,晋王妃也不便提起,大家都未说破。晋王时时处处拿自己与太子相比,力求所做之事不逊色于他,如今得知晋王妃怀孕,竟然口不择言的贬抑太子,着实让晋王妃一惊。

    晋王妃忙说道:“阿摐小声些,也不怕被人听见。我们自己的孩儿,无端端的何必与太子的孩儿做比较。”

    晋王说道:“在这府里你怕什么。你有所不知,太子的孩儿杨俨并非嫡出,而是侧室云昭训所生,若你怀上的是个男孩儿,那就是我们的嫡子,这孩子的身份必不输于杨俨,你说我能不高兴吗?我即刻将此事报与父皇、母后知晓,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晋王妃低头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柔声说道:“我不管这个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只要想到这是你我的孩子,我就欢喜。”

    晋王搂着王妃,拍了拍她说道:“一定是男孩儿,一定是的!”

    说也奇怪,当日夜里,大兴宫内甘露殿中,隋帝和独孤皇后业已就寝。恍惚中,隋帝似乎来到了大兴殿前,突然见天空大放异彩,一片金光笼罩在皇城上空。一位金甲天神,脚踏祥云飘然而下,对隋帝说道:“吾降生杨家!”说罢落入大兴殿内,一下不见了踪影。隋帝大叫一声,突然从龙床之上惊起,才知道是黄粱一梦。一旁的独孤皇后也醒来,起身问道是怎么回事,隋帝遂把梦中所见之景说出。独孤皇后喜道:“恭喜陛下,天神下凡入我大隋宫中,此乃祥瑞之事,若说降生杨家,必然是皇家有喜,子嗣可期。明日陛下可问于朝堂,看看朝臣们是何看法。”

    第二日,隋帝依独孤皇后之言,将夜梦天神下凡之事告之朝堂,大臣们纷纷祝贺,皆说此梦乃上天降下的祥瑞,于国运更是大吉之兆。天神下凡,降生天家,多出圣人,隋帝闻之大喜,命人向各皇室宗亲询问,近期可有怀孕喜讯。朝堂之上,杨素心中猛然想起,晋王妃嫁入王府已过大半年,莫非这天降祥瑞与这“凤命之女”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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