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悯月阁。
“ 啪”的一声重响，沈家大小姐沈慕辰的手狠狠地拍在了茶案上，案上的茶杯被震得发颤。
“我让你侍候少爷，你竟给我侍候到榻上去了！红莲，你好大的胆子！”
跪在地上的红莲不由地瑟缩，低眉顺目，不言不语。
这红莲自小便跟在沈慕辰身边，对她的了解自然比别人多几分。她如今所做之事显然直戳在大小姐的心坎上，辩解或者哀求都是无济于事。
求饶无用，但她所为是为自己的前程一搏，也没什么可后悔的！红莲说起来倒也是个心狠的姑娘。
见她面无悔改之意，沈慕辰的心更寒了几分。主仆多年的情分，她自认待她不薄，却终究抵不过她想飞上枝头的野心。
红莲啊红莲，你以为我沈府这枝头就这么好攀！
沈慕辰沉着脸，悯月阁中鸦雀无声，安静的氛围更显凝重。
此时，青荷端着热茶踱进屋内，换下冷掉的旧茶，交给身后的小丫头端了出去。
她回身立于沈慕辰身侧，极有眼色地劝慰道：“大小姐，跟这样背主的东西动气太不值当了！大不了打出去发卖了，眼不见为净！”
青荷盯着红莲的目光中透着怜悯，却又忍不住鄙夷。
她们俩自幼都跟在大小姐身边。红莲比她仔细，才被大小姐派去提点少爷，谁想到她竟生出这样的心思，真真是什么脸面也不顾了！
红莲听了青荷撂下的狠话，心猛地一颤，双手捏住了衣摆，显然是吓坏了。
发卖可绝不是换一户主子那么简单，像她这样勾引主子未成的奴婢，必然会沦落至勾栏！红莲顿时生出几分悔意。
就在红莲冒着冷汗，听天由命之际，外面又是一阵喧哗。
一名少年应声入内，“扑通”跪在沈慕辰面前。
来人正是沈家少爷，沈墨初。
“大姐，是我错了，你要罚就罚我吧！”沈墨初跪的凌然，这副英勇模样也不知是做给谁看，却生生扎进了沈慕辰的心窝。
红莲一看沈墨初来了，立作泫然欲泣状，哽咽着哀求沈慕辰：“大小姐，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该情难自禁，不该仰慕少爷！都是我的错，您千万不要责罚少爷啊！”
她楚楚可怜的凄惨样，看起来无辜极了。不明内情的人看见，还以为是刁钻的主子在为难下人！
站在一旁的青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妮子演戏的功夫也是无人可及了！人若是不要脸面，果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莲儿，你不要这么说！我们是两情相悦，怎能怪你呢！”
连青荷都看得出她在做戏，可沈墨初却完完全全的入了戏！
他一把握住了红莲的手，一脸无畏，到了此时还信誓旦旦，“你放心，有我在定会护着你！”
“呵——” 眼见这幅郎情妾意的画面，沈慕辰不怒反笑。
随着她这一声冷笑，屋子里的丫鬟们把头压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沈慕辰的手臂放在案上，撑着头，微眯起眼看着沈墨初。
“我倒想看看，你要如何护她？”
沈墨初涨红着脸，视线盯着不怒自威的沈慕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家不仅是他，就连父亲也说的不算，唯有大姐掌握着府里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可此时面对如此境况，他沈墨初是个男人，竭尽全力保护他所爱之人难道有错？
“你要赶就连我一起赶走！我是不会让红莲一个人离开的！”沈墨初的眼中透着决意，一副誓死不会妥协的架势。
青荷急得上前一步，嗔怪道： “少爷，你疯了吗！你怎么能这么逼大小姐……”
“青荷！”沈慕辰唤住她。
青荷嘟着嘴退了下去，心里气结不已。
沈慕辰的目光扫过幽咽委屈的红莲、满目义气的沈墨初，最终定在了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
她端起茶杯，浅浅地润了一口，硬是压下了上涌的怒气，“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不成全你们岂不是太不近人情——”
沈慕辰看起来极为平静，对二人下了最后通牒，“明日起你们就搬出沈府吧！放心，我不会让你们露宿街头的，城郊的别院还一直空着呢。”
“沈墨初，除了你的书，府里的任何东西你们都不许带走！记住，是任何东西！”
一听到要赶他们去别院，红莲一下子就收住了眼泪。
她原本盘算着，只要少爷坚持要她，大小姐再气也会忍下来，毕竟这侯府只有一位少爷！可事到如今，他们竟被赶出了沈府，那她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费心机了么！这比发卖能好到哪去！
红莲显然是慌了神，急切地想要求饶或是说些什么，却被恰好赶来的一大群人给打断了。
沈侯爷领着三个女儿急冲冲地来到悯月阁，丫鬟侍从瞬间站满了大半个院子。
他三步两步凑到沈慕辰身边，陪着笑脸求情：“辰丫头，你就饶了他这次吧！别院都多少年没住过人了，小五他哪受得了！”
闻言，沈慕辰叹了口气，目光幽深不为所动。
“小五年方几何了？年前过了志学之年，现今已二八了。燕赤的骧王在他这个年纪已经能击寇平叛、驰骋疆场了！可他呢？——竟跪在我面前要同一个丫头共进退！”
“如此，您还要纵着他么？”
“这，这——”沈侯爷被她反问到语塞，只得摇头看着地上跪着的儿子，求情的话是再说不出口了。
沈侯爷自己开不了口，眼神便频频投向他一齐搬来的援军们。
沈二小姐沈慕涵站在沈侯爷后方，仅几步开外的位置上，她一进门，可就看出表面平静的大姐，实则已是气急了！
求情？沈慕涵暗自摇头。如果墨初不这样逼迫大姐，大姐也根本不会真的把红莲发卖。可现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想必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无计可施的沈慕涵觑了眼她身后的沈三小姐沈慕欢。幸好她们还有第二套方案。
沈慕欢收到了暗号，几步走到了沈慕辰的身边，脸上挂着甜甜地笑容。
她面带讨好道：“大姐，我今日特意给你做了'无敌美味香甜可口慕欢式白玉糕'，你说什么也得尝尝！”说话间她挽住了沈慕辰，撒娇地晃着她的手臂，只把人往门外带。
“还无敌美味，有这么变着法夸赞自己的么？”沈慕辰笑看她一眼，神色已是缓和了大半。
沈慕欢撅着嘴，一副小女儿天真烂漫的样子。
她佯装着严肃，重申着：“无敌美味香甜可口是它的名字！至于味道，我沈三说它好，它自然是好的！”
“青荷你瞧瞧，这小丫头如今的猖狂劲！”沈慕辰伸手在沈慕欢的额上轻点了两下。
她嘴上虽是这么说，却也任由沈慕欢拉着她往外走。
“好好，咱们去见识见识沈三小姐的手艺！”
青荷眼看沈慕辰的气消的差不多了，心也放松开来，不由夸赞道：“三小姐的手艺向来是没得说的！奴婢相信这白玉糕的味道，必定配得上它的名字！”
事情稍有缓和，有人就偏偏见不得大事化小。
“大姐如此容不得红莲，无非是忌于她的出身。若是摄政王的孙女或者林丞相的女儿，大姐是不是就一早同她们订亲了？”
说话的正是未曾开过口沈四小姐沈慕烟。
沈慕欢费了半天劲转换的话题，三言两语就被她扯了回来。沈慕涵和沈慕欢都不满地看向沈慕烟，这位家里最喜好“语出惊人”的四妹妹。
沈慕辰也盯住沈慕烟，面上不喜不怒，一双幽深的眸子把沈慕烟盯得心头直颤。
沈慕烟今日身着一袭白色留仙长裙，外罩着极为名贵的烟罗纱。她头上松松地挽着，鬓间斜插一支白玉簪，无一繁复，身姿飘然若仙。
如果说沈慕涵过于怯懦，沈慕欢太过天真，但她们至少还算是聪明人。
整个沈府，最让沈慕辰头痛的莫过于这个四妹妹沈慕烟！
她故作清高好似不食人间烟火一般，最好跟世俗常理唱反调。
若她是足够聪慧，愤世嫉俗地自在活着倒也罢了，可她偏偏喜欢没有脑子的强出头，借此来凸显自己的特立独行！
“四妹妹说的并不全无道理！若是地位相当的门楣，大家之中的闺秀，我必定亲自登门说和！但话说回来，人家必然不会做出此等不顾身份的苟且之事！”
沈慕辰正色，言词严厉非常，“做出下等之事，把自己归算为下等之人，如何要求我将其视为上宾？四妹妹，红莲所作之事，也显然违背你的“众生平等论”吧？”
“这——”
沈慕辰注视着哑口无言地沈慕烟，略一挑眉，咄咄道：“四妹妹，你身上这一丈烟罗纱，足够你丫鬟一家人衣食无忧三五载——这如何平等？换言之，你所享受之事与所鄙夷之事，说到底不过是同一件！”
“你自己尚且做不到，又如何要求我？”
沈慕烟在她的质问下整个人摇摇欲坠，须得身边的丫鬟搀扶才站得稳。
她泪眼朦胧地看了看屋内的所有人，皆没有替她说话的意思，只得捂着脸跑了出去。
沈慕烟一离开，她带来的三五个丫鬟也都紧跟了出去，院子里一下子敞亮了不少。
“ 啪”的一声重响，沈家大小姐沈慕辰的手狠狠地拍在了茶案上，案上的茶杯被震得发颤。
“我让你侍候少爷，你竟给我侍候到榻上去了！红莲，你好大的胆子！”
跪在地上的红莲不由地瑟缩，低眉顺目，不言不语。
这红莲自小便跟在沈慕辰身边，对她的了解自然比别人多几分。她如今所做之事显然直戳在大小姐的心坎上，辩解或者哀求都是无济于事。
求饶无用，但她所为是为自己的前程一搏，也没什么可后悔的！红莲说起来倒也是个心狠的姑娘。
见她面无悔改之意，沈慕辰的心更寒了几分。主仆多年的情分，她自认待她不薄，却终究抵不过她想飞上枝头的野心。
红莲啊红莲，你以为我沈府这枝头就这么好攀！
沈慕辰沉着脸，悯月阁中鸦雀无声，安静的氛围更显凝重。
此时，青荷端着热茶踱进屋内，换下冷掉的旧茶，交给身后的小丫头端了出去。
她回身立于沈慕辰身侧，极有眼色地劝慰道：“大小姐，跟这样背主的东西动气太不值当了！大不了打出去发卖了，眼不见为净！”
青荷盯着红莲的目光中透着怜悯，却又忍不住鄙夷。
她们俩自幼都跟在大小姐身边。红莲比她仔细，才被大小姐派去提点少爷，谁想到她竟生出这样的心思，真真是什么脸面也不顾了！
红莲听了青荷撂下的狠话，心猛地一颤，双手捏住了衣摆，显然是吓坏了。
发卖可绝不是换一户主子那么简单，像她这样勾引主子未成的奴婢，必然会沦落至勾栏！红莲顿时生出几分悔意。
就在红莲冒着冷汗，听天由命之际，外面又是一阵喧哗。
一名少年应声入内，“扑通”跪在沈慕辰面前。
来人正是沈家少爷，沈墨初。
“大姐，是我错了，你要罚就罚我吧！”沈墨初跪的凌然，这副英勇模样也不知是做给谁看，却生生扎进了沈慕辰的心窝。
红莲一看沈墨初来了，立作泫然欲泣状，哽咽着哀求沈慕辰：“大小姐，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该情难自禁，不该仰慕少爷！都是我的错，您千万不要责罚少爷啊！”
她楚楚可怜的凄惨样，看起来无辜极了。不明内情的人看见，还以为是刁钻的主子在为难下人！
站在一旁的青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妮子演戏的功夫也是无人可及了！人若是不要脸面，果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莲儿，你不要这么说！我们是两情相悦，怎能怪你呢！”
连青荷都看得出她在做戏，可沈墨初却完完全全的入了戏！
他一把握住了红莲的手，一脸无畏，到了此时还信誓旦旦，“你放心，有我在定会护着你！”
“呵——” 眼见这幅郎情妾意的画面，沈慕辰不怒反笑。
随着她这一声冷笑，屋子里的丫鬟们把头压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沈慕辰的手臂放在案上，撑着头，微眯起眼看着沈墨初。
“我倒想看看，你要如何护她？”
沈墨初涨红着脸，视线盯着不怒自威的沈慕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家不仅是他，就连父亲也说的不算，唯有大姐掌握着府里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可此时面对如此境况，他沈墨初是个男人，竭尽全力保护他所爱之人难道有错？
“你要赶就连我一起赶走！我是不会让红莲一个人离开的！”沈墨初的眼中透着决意，一副誓死不会妥协的架势。
青荷急得上前一步，嗔怪道： “少爷，你疯了吗！你怎么能这么逼大小姐……”
“青荷！”沈慕辰唤住她。
青荷嘟着嘴退了下去，心里气结不已。
沈慕辰的目光扫过幽咽委屈的红莲、满目义气的沈墨初，最终定在了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
她端起茶杯，浅浅地润了一口，硬是压下了上涌的怒气，“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不成全你们岂不是太不近人情——”
沈慕辰看起来极为平静，对二人下了最后通牒，“明日起你们就搬出沈府吧！放心，我不会让你们露宿街头的，城郊的别院还一直空着呢。”
“沈墨初，除了你的书，府里的任何东西你们都不许带走！记住，是任何东西！”
一听到要赶他们去别院，红莲一下子就收住了眼泪。
她原本盘算着，只要少爷坚持要她，大小姐再气也会忍下来，毕竟这侯府只有一位少爷！可事到如今，他们竟被赶出了沈府，那她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费心机了么！这比发卖能好到哪去！
红莲显然是慌了神，急切地想要求饶或是说些什么，却被恰好赶来的一大群人给打断了。
沈侯爷领着三个女儿急冲冲地来到悯月阁，丫鬟侍从瞬间站满了大半个院子。
他三步两步凑到沈慕辰身边，陪着笑脸求情：“辰丫头，你就饶了他这次吧！别院都多少年没住过人了，小五他哪受得了！”
闻言，沈慕辰叹了口气，目光幽深不为所动。
“小五年方几何了？年前过了志学之年，现今已二八了。燕赤的骧王在他这个年纪已经能击寇平叛、驰骋疆场了！可他呢？——竟跪在我面前要同一个丫头共进退！”
“如此，您还要纵着他么？”
“这，这——”沈侯爷被她反问到语塞，只得摇头看着地上跪着的儿子，求情的话是再说不出口了。
沈侯爷自己开不了口，眼神便频频投向他一齐搬来的援军们。
沈二小姐沈慕涵站在沈侯爷后方，仅几步开外的位置上，她一进门，可就看出表面平静的大姐，实则已是气急了！
求情？沈慕涵暗自摇头。如果墨初不这样逼迫大姐，大姐也根本不会真的把红莲发卖。可现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想必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无计可施的沈慕涵觑了眼她身后的沈三小姐沈慕欢。幸好她们还有第二套方案。
沈慕欢收到了暗号，几步走到了沈慕辰的身边，脸上挂着甜甜地笑容。
她面带讨好道：“大姐，我今日特意给你做了'无敌美味香甜可口慕欢式白玉糕'，你说什么也得尝尝！”说话间她挽住了沈慕辰，撒娇地晃着她的手臂，只把人往门外带。
“还无敌美味，有这么变着法夸赞自己的么？”沈慕辰笑看她一眼，神色已是缓和了大半。
沈慕欢撅着嘴，一副小女儿天真烂漫的样子。
她佯装着严肃，重申着：“无敌美味香甜可口是它的名字！至于味道，我沈三说它好，它自然是好的！”
“青荷你瞧瞧，这小丫头如今的猖狂劲！”沈慕辰伸手在沈慕欢的额上轻点了两下。
她嘴上虽是这么说，却也任由沈慕欢拉着她往外走。
“好好，咱们去见识见识沈三小姐的手艺！”
青荷眼看沈慕辰的气消的差不多了，心也放松开来，不由夸赞道：“三小姐的手艺向来是没得说的！奴婢相信这白玉糕的味道，必定配得上它的名字！”
事情稍有缓和，有人就偏偏见不得大事化小。
“大姐如此容不得红莲，无非是忌于她的出身。若是摄政王的孙女或者林丞相的女儿，大姐是不是就一早同她们订亲了？”
说话的正是未曾开过口沈四小姐沈慕烟。
沈慕欢费了半天劲转换的话题，三言两语就被她扯了回来。沈慕涵和沈慕欢都不满地看向沈慕烟，这位家里最喜好“语出惊人”的四妹妹。
沈慕辰也盯住沈慕烟，面上不喜不怒，一双幽深的眸子把沈慕烟盯得心头直颤。
沈慕烟今日身着一袭白色留仙长裙，外罩着极为名贵的烟罗纱。她头上松松地挽着，鬓间斜插一支白玉簪，无一繁复，身姿飘然若仙。
如果说沈慕涵过于怯懦，沈慕欢太过天真，但她们至少还算是聪明人。
整个沈府，最让沈慕辰头痛的莫过于这个四妹妹沈慕烟！
她故作清高好似不食人间烟火一般，最好跟世俗常理唱反调。
若她是足够聪慧，愤世嫉俗地自在活着倒也罢了，可她偏偏喜欢没有脑子的强出头，借此来凸显自己的特立独行！
“四妹妹说的并不全无道理！若是地位相当的门楣，大家之中的闺秀，我必定亲自登门说和！但话说回来，人家必然不会做出此等不顾身份的苟且之事！”
沈慕辰正色，言词严厉非常，“做出下等之事，把自己归算为下等之人，如何要求我将其视为上宾？四妹妹，红莲所作之事，也显然违背你的“众生平等论”吧？”
“这——”
沈慕辰注视着哑口无言地沈慕烟，略一挑眉，咄咄道：“四妹妹，你身上这一丈烟罗纱，足够你丫鬟一家人衣食无忧三五载——这如何平等？换言之，你所享受之事与所鄙夷之事，说到底不过是同一件！”
“你自己尚且做不到，又如何要求我？”
沈慕烟在她的质问下整个人摇摇欲坠，须得身边的丫鬟搀扶才站得稳。
她泪眼朦胧地看了看屋内的所有人，皆没有替她说话的意思，只得捂着脸跑了出去。
沈慕烟一离开，她带来的三五个丫鬟也都紧跟了出去，院子里一下子敞亮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