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诗的脸噌的一下熊熊燃烧了起来。
若是那男子从方才起便一直站在这高处，那她刚刚的窘迫和那二人的苟且行径，可是一点不漏的，全落入了他眼中了。虽说他们二人素不相识，日后可能也没有再见的机会，顾惜诗还是觉得十分尴尬。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遇上这种事情不说，还叫人都看在了眼里。
她算是彻底没脸了。
忍不住抬头，看了那男子一眼。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而后又匆匆错开。他的目光，冷漠得不起一丝波澜。似乎方才所见，对于他来说，没有造成一丁点的波澜。事实上也与他无关，这样也好，至少不会造成顾惜诗的困窘。
他静静的立在那里，山风拂过他的衣袍，长长的黑发顺着衣袍飞舞。
顾惜诗默默的看着他，阳光披洒了他满身，脑海中一瞬间只闪过一个词：俊美无双。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那男子便从假山石一跃而下，而后，消失在假山丛里。顾惜诗望着已空无一人的假山丛，心头微微有些失落。
也不知为何，见着那男子，心头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种滋味叫顾惜诗一阵心慌。
从小到大，她就是循规蹈矩的大家小姐，还从来不曾有这样的时候。
还未等她回过神来，就感觉肩膀被人轻轻的拍了一把。顾惜诗心里一跳，立刻转过头去，就见顾巧林笑嘻嘻的望着她，“二姐，你出什么神呢？”顾惜诗微微一笑，“方才有只鸟儿从假山丛里飞过去了。”
顾巧林看了眼假山丛，也没多在意，只亲昵的挽着她，“我和五妹妹可寻了你好一阵了，也不知你去了何处。怕母亲着急，好容易才寻到你呢。”
分明就是她四处游玩，耽误了时候，到头来却推到自己身上来。
顾惜诗也就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方才去净房了。”等到三人回到山房时，顾夫人和顾太太的话已经告一段落，也不知二人说了些什么，均是笑容满面。顾惜诗也只能猜个大致，大约是顾夫人马上就能认下儿子，心里欢喜，顾太太能攀上国公府这棵大树，想来也是高兴的。
算得上是对双方都有利的局面。
顾太太趁机告辞：“时候不早了，府上杂事缠身，还得回去处置处置。”当家主母，哪一个都是事务繁多。顾夫人也不强留，命许妈妈送着顾太太出了山门，才折转回来。顾夫人笑眯眯的问她们姐妹三人：“都去了什么地方？”
“先去了放生池，又去后山看莲花池……”顾巧林兴致高昂的应了一通。顾夫人始终含笑听着，可眼里却明显的透出心不在焉。顾巧林也察觉了这一点，适时的打住了话头：“母亲，您也累了吧？要不我们打道回府？”
顾夫人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顾夫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突然开口问：“你觉得那孩子如何？”这车里出了顾惜诗，没有别人了。这话自然是问她的。
光是看顾夫人的脸色，就知道她没有什么大为不满的地方了。
顾惜诗也就思忖着说道：“看得出来，是个聪慧的孩子。只是似乎是有些小家子气。”此话正戳中了顾夫人的心坎。她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到底是比不得燕京城长大的公子哥儿。你也是知道的，我年纪渐渐大了，膝下空虚，从前也瞧过不少孩子，总是没有称心的。”
话虽如此说，可心里多半已经认定了。
顾惜诗就顺着她的话劝道：“哪里就有十全十美的事情。现在也不过才几岁，有母亲慢慢教导着，也不怕走了大褶子。更何况那孩子没有燕京大户人家孩子的娇气，母亲教起来，也容易些。”
顾夫人笑着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一行人在垂花门前下了马车。
只见一个小丫头急急忙忙的迎了上来，在许妈妈耳边低语几句，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只见许妈妈听了，浑身一震，又立刻凑到顾夫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顾夫人嘴角微勾，云淡风轻的绕过回廊，走了一段路，突然说道：“我也有许久未去书院逛逛了。”
顾巧林立刻笑道：“母亲，我陪您去看看。”顾夫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了顾惜诗和顾巧楠身上，“不如你们也陪着我走走？”二人自然不会拒绝。
一群人又沿着小路去了书院。
花木繁阴处，顾惜诗突然唏嘘不已。
当日，顾巧言，就是踏上了这条路，从此也就走上了不归路。
人世间的际遇，玄妙的难以用语言描述。
顾夫人似乎有意放慢了脚步，优哉游哉的看着沿路的风景，并不急着去书院。
顾惜诗倒有些无法揣摩她的意图了。
也不知此行意欲为何。
细细想了想，顾夫人也不可能毫无理由的来书院。刚刚才从落珈寺归来，应该是先歇息歇息，才有气力再做其他的事情。如顾夫人这般，刚下马车就想去书院看看，着实有些反常。
书院里有什么值得顾夫人特地跑这一趟的？
难道是顾夫人知晓了顾巧言之死的真实原因？
想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顾巧言已死，连带着她身边的丫鬟们也都无一幸免，最熟悉顾巧言，最有可能知道这真相的人，无一例外的，都逝世了。若不是偶然发现了顾巧言埋下的匣子，顾惜诗也并不能窥见这件事情。
哪怕就是有所怀疑，也是死无对证。
现在书院里，也不过只有顾巧月和白先生二人。
念头闪过，顾惜诗心念微动。
难不成顾夫人今日除了要看看将要过继的孩子，还有心让顾巧月和白先生独处？
顾惜诗就想到了顾夫人看似隐忍下的步步杀机，越发觉得自己想的在理。
顾夫人不紧不慢的到了书院门前，往日里在书院打扫的几个婆子，此时都不见了踪影。多半是被顾夫人打发走了。顾惜诗心绪不宁的跟在顾夫人身后，也不知到底会看见些什么。
许妈妈已上前一步，一把推开了学堂的门。
门被推开的一刹那，顾惜诗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的的确确，今日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只见空无一人的学堂里，白先生衣冠不整的抱着顾巧月，二人滚成一团。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后而来的顾巧林和顾巧楠也都是目瞪口呆的立在了原地。
她们三人对白先生和顾巧月的暧昧关系不是没有察觉，可万万没有想到会发展到这一步。
这深宅大院的，哪怕是庶女，也应当知道洁身自好的重要。
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不堪。
顾惜诗立刻垂下了头。
耳边是顾巧林结结巴巴的声音：“三姐，你们……”顾惜诗就想到了方才那个小丫头和许妈妈的窃窃私语。
凡事总有缘故。
与其说是凑巧，倒不如说是顾夫人精心安排的一出戏。
就等着顾巧月往套子里钻。
顾惜诗一回头，就见顾夫人眼里闪耀着奇异的光芒……
听见响动而抬起头来的顾巧月和白先生，也都是愣在了当场。顾巧月慌慌张张的拢住了自己凌乱的衣裳，顾惜诗甚至能看见她嫩鹅黄色的肚兜和大片雪白的肌肤。顾夫人已冷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白先生：“我们府上请先生教书育人，先生就是这样来教人的？”
白先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羞愧得说不出话来。顾巧月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战战兢兢的跪在了地上，脸色惨白，“母亲……”顾夫人看着她的眼中不见一丝温度，声音更是冰冷，“你这是在作甚？”
顾巧月又是羞愤又是恐慌，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顾夫人已立刻吩咐许妈妈：“你去请老爷过来，白先生是老爷请来的先生，自然由老爷定夺。”这事要是捅到了国公爷那里，更是会闹得不可开交。这种结果，自然也是顾夫人乐见的。
顾巧月瑟瑟发抖，凌乱的发丝披散了满肩也来不及梳理，颇为狼狈。在场这些人，也无一人敢站出来，为顾巧月说一句话。顾夫人又说道：“我看，还得请段姨娘来一趟才好。”话音刚落，就听见顾巧月撕心裂肺的哭声：“母亲，您饶过我这一遭罢……”
顾夫人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厉声喝道：“都愣着作甚？还不快去叫段姨娘！”绿玉应声而去。顾巧月面如白纸的瘫倒在地，嘴角嗫嚅了半晌，涕泗横流。相比起她的惊慌，白先生反倒是有些平静，似乎早料到了结局一般。
顾惜诗见着，心中微微一动。
顾巧月掩面哭了起来，两边肩膀不住抖动，哭了一阵，见无人搭理，又抽抽搭搭的抱住了顾夫人的大腿：“母亲，我不过是一时糊涂，您好歹饶我这一回。”顾夫人见着，目光更冷，讥笑道：“我竟不知道，我们堂堂国公府的小姐，也能有这等风月事！”
顾巧月又羞又怕，身子如同风中的落叶，直往下坠。
却只听见外间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国公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这是怎么了？”
若是那男子从方才起便一直站在这高处，那她刚刚的窘迫和那二人的苟且行径，可是一点不漏的，全落入了他眼中了。虽说他们二人素不相识，日后可能也没有再见的机会，顾惜诗还是觉得十分尴尬。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遇上这种事情不说，还叫人都看在了眼里。
她算是彻底没脸了。
忍不住抬头，看了那男子一眼。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而后又匆匆错开。他的目光，冷漠得不起一丝波澜。似乎方才所见，对于他来说，没有造成一丁点的波澜。事实上也与他无关，这样也好，至少不会造成顾惜诗的困窘。
他静静的立在那里，山风拂过他的衣袍，长长的黑发顺着衣袍飞舞。
顾惜诗默默的看着他，阳光披洒了他满身，脑海中一瞬间只闪过一个词：俊美无双。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那男子便从假山石一跃而下，而后，消失在假山丛里。顾惜诗望着已空无一人的假山丛，心头微微有些失落。
也不知为何，见着那男子，心头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种滋味叫顾惜诗一阵心慌。
从小到大，她就是循规蹈矩的大家小姐，还从来不曾有这样的时候。
还未等她回过神来，就感觉肩膀被人轻轻的拍了一把。顾惜诗心里一跳，立刻转过头去，就见顾巧林笑嘻嘻的望着她，“二姐，你出什么神呢？”顾惜诗微微一笑，“方才有只鸟儿从假山丛里飞过去了。”
顾巧林看了眼假山丛，也没多在意，只亲昵的挽着她，“我和五妹妹可寻了你好一阵了，也不知你去了何处。怕母亲着急，好容易才寻到你呢。”
分明就是她四处游玩，耽误了时候，到头来却推到自己身上来。
顾惜诗也就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方才去净房了。”等到三人回到山房时，顾夫人和顾太太的话已经告一段落，也不知二人说了些什么，均是笑容满面。顾惜诗也只能猜个大致，大约是顾夫人马上就能认下儿子，心里欢喜，顾太太能攀上国公府这棵大树，想来也是高兴的。
算得上是对双方都有利的局面。
顾太太趁机告辞：“时候不早了，府上杂事缠身，还得回去处置处置。”当家主母，哪一个都是事务繁多。顾夫人也不强留，命许妈妈送着顾太太出了山门，才折转回来。顾夫人笑眯眯的问她们姐妹三人：“都去了什么地方？”
“先去了放生池，又去后山看莲花池……”顾巧林兴致高昂的应了一通。顾夫人始终含笑听着，可眼里却明显的透出心不在焉。顾巧林也察觉了这一点，适时的打住了话头：“母亲，您也累了吧？要不我们打道回府？”
顾夫人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顾夫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突然开口问：“你觉得那孩子如何？”这车里出了顾惜诗，没有别人了。这话自然是问她的。
光是看顾夫人的脸色，就知道她没有什么大为不满的地方了。
顾惜诗也就思忖着说道：“看得出来，是个聪慧的孩子。只是似乎是有些小家子气。”此话正戳中了顾夫人的心坎。她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到底是比不得燕京城长大的公子哥儿。你也是知道的，我年纪渐渐大了，膝下空虚，从前也瞧过不少孩子，总是没有称心的。”
话虽如此说，可心里多半已经认定了。
顾惜诗就顺着她的话劝道：“哪里就有十全十美的事情。现在也不过才几岁，有母亲慢慢教导着，也不怕走了大褶子。更何况那孩子没有燕京大户人家孩子的娇气，母亲教起来，也容易些。”
顾夫人笑着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一行人在垂花门前下了马车。
只见一个小丫头急急忙忙的迎了上来，在许妈妈耳边低语几句，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只见许妈妈听了，浑身一震，又立刻凑到顾夫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顾夫人嘴角微勾，云淡风轻的绕过回廊，走了一段路，突然说道：“我也有许久未去书院逛逛了。”
顾巧林立刻笑道：“母亲，我陪您去看看。”顾夫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了顾惜诗和顾巧楠身上，“不如你们也陪着我走走？”二人自然不会拒绝。
一群人又沿着小路去了书院。
花木繁阴处，顾惜诗突然唏嘘不已。
当日，顾巧言，就是踏上了这条路，从此也就走上了不归路。
人世间的际遇，玄妙的难以用语言描述。
顾夫人似乎有意放慢了脚步，优哉游哉的看着沿路的风景，并不急着去书院。
顾惜诗倒有些无法揣摩她的意图了。
也不知此行意欲为何。
细细想了想，顾夫人也不可能毫无理由的来书院。刚刚才从落珈寺归来，应该是先歇息歇息，才有气力再做其他的事情。如顾夫人这般，刚下马车就想去书院看看，着实有些反常。
书院里有什么值得顾夫人特地跑这一趟的？
难道是顾夫人知晓了顾巧言之死的真实原因？
想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顾巧言已死，连带着她身边的丫鬟们也都无一幸免，最熟悉顾巧言，最有可能知道这真相的人，无一例外的，都逝世了。若不是偶然发现了顾巧言埋下的匣子，顾惜诗也并不能窥见这件事情。
哪怕就是有所怀疑，也是死无对证。
现在书院里，也不过只有顾巧月和白先生二人。
念头闪过，顾惜诗心念微动。
难不成顾夫人今日除了要看看将要过继的孩子，还有心让顾巧月和白先生独处？
顾惜诗就想到了顾夫人看似隐忍下的步步杀机，越发觉得自己想的在理。
顾夫人不紧不慢的到了书院门前，往日里在书院打扫的几个婆子，此时都不见了踪影。多半是被顾夫人打发走了。顾惜诗心绪不宁的跟在顾夫人身后，也不知到底会看见些什么。
许妈妈已上前一步，一把推开了学堂的门。
门被推开的一刹那，顾惜诗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的的确确，今日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只见空无一人的学堂里，白先生衣冠不整的抱着顾巧月，二人滚成一团。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后而来的顾巧林和顾巧楠也都是目瞪口呆的立在了原地。
她们三人对白先生和顾巧月的暧昧关系不是没有察觉，可万万没有想到会发展到这一步。
这深宅大院的，哪怕是庶女，也应当知道洁身自好的重要。
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不堪。
顾惜诗立刻垂下了头。
耳边是顾巧林结结巴巴的声音：“三姐，你们……”顾惜诗就想到了方才那个小丫头和许妈妈的窃窃私语。
凡事总有缘故。
与其说是凑巧，倒不如说是顾夫人精心安排的一出戏。
就等着顾巧月往套子里钻。
顾惜诗一回头，就见顾夫人眼里闪耀着奇异的光芒……
听见响动而抬起头来的顾巧月和白先生，也都是愣在了当场。顾巧月慌慌张张的拢住了自己凌乱的衣裳，顾惜诗甚至能看见她嫩鹅黄色的肚兜和大片雪白的肌肤。顾夫人已冷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白先生：“我们府上请先生教书育人，先生就是这样来教人的？”
白先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羞愧得说不出话来。顾巧月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战战兢兢的跪在了地上，脸色惨白，“母亲……”顾夫人看着她的眼中不见一丝温度，声音更是冰冷，“你这是在作甚？”
顾巧月又是羞愤又是恐慌，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顾夫人已立刻吩咐许妈妈：“你去请老爷过来，白先生是老爷请来的先生，自然由老爷定夺。”这事要是捅到了国公爷那里，更是会闹得不可开交。这种结果，自然也是顾夫人乐见的。
顾巧月瑟瑟发抖，凌乱的发丝披散了满肩也来不及梳理，颇为狼狈。在场这些人，也无一人敢站出来，为顾巧月说一句话。顾夫人又说道：“我看，还得请段姨娘来一趟才好。”话音刚落，就听见顾巧月撕心裂肺的哭声：“母亲，您饶过我这一遭罢……”
顾夫人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厉声喝道：“都愣着作甚？还不快去叫段姨娘！”绿玉应声而去。顾巧月面如白纸的瘫倒在地，嘴角嗫嚅了半晌，涕泗横流。相比起她的惊慌，白先生反倒是有些平静，似乎早料到了结局一般。
顾惜诗见着，心中微微一动。
顾巧月掩面哭了起来，两边肩膀不住抖动，哭了一阵，见无人搭理，又抽抽搭搭的抱住了顾夫人的大腿：“母亲，我不过是一时糊涂，您好歹饶我这一回。”顾夫人见着，目光更冷，讥笑道：“我竟不知道，我们堂堂国公府的小姐，也能有这等风月事！”
顾巧月又羞又怕，身子如同风中的落叶，直往下坠。
却只听见外间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国公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