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张雄一副受冤屈的模样道:“没有啊,我们买巴豆只是想帮你报仇!”石二郎心道:原来是巴豆,吃了便会教人腹泻不止,这两个家伙弄了这么大一包,不知要害多少人。当下道:“报仇,你们找到那两个人了,哪里用得了这么多?”

    林建甫张雄见他居然不反对,高兴道:“那当然,他们一起四人,其中有一个是老头,好象病得不轻的样子,大概都是江湖人,神神秘秘的,也不和外人接触,除了老头外,个个剑不离身。就租住在孚家巷!”

    林建甫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说到神秘,前些日子,就是八月十五那天,湘江上发生一起凶案就够神秘的,据说岳州洞庭帮的一条大船在下游被人截杀,那洞庭帮是一个近年来发展势力极大的帮会,人数有上千之众,现任帮主甘大伟更是一个传奇人物,可是这次截杀不知是何人所为,船上数十人没有留下活口,下手的人十分凶残,一剑致命,不过,也有人说,那船上有一人失踪了,就是洞庭帮的刘凤歧刘五爷,那刘五爷是甘大伟帮主的智囊人物,相当于军师一职,在帮中一切大小事务皆归他调配,连甘大伟自己有时也须听他调遣,有人说凶手可能往长沙府而来,不知是真是假。会不会与这些江湖人有关?”

    这件事石二郎也听说了,只是他一直为夏婵儿与杨泉私奔之事心乱,此际听他俩一说,忽然来了兴趣,道:“好啊,但是万一江湖上的事,插入手去会不会惹上麻烦?”要知他虽然本性豪爽,但是对昨日无辜被打之事还耿耿于怀,倘是别的事情,他必阻止。

    张雄林建甫见石二郎居然有愿意参加的样子,喜不自禁,道:“没事,我们手脚干净些便成了,就是要整整这些江湖人,省得他自以为了不起,到处欺负人,嘿嘿!”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林建甫与张雄帮石二郎穿好了夜行服,乘着月色三人上了路。

    石二郎被他俩拖着飞檐走壁,心下惊愕不已,他一直怀疑这两人根本不是读书人,只是衡山的曾老夫子来信说要他照看这两人一段时间,这才收留下来。

    这两人来到长沙府,开始几天还规规矩矩的,没过多久便本性毕露,油嘴滑舌到处惹事,有时说起话来奇怪得很,还说是来照看石二郎。他却不知道,这两人的师长与曾老夫子颇有渊源,想请曾老夫管教二月,曾老夫子素喜清静,耳中闻不得聒噪之声,想起石二郎来,暗想:让二郎教教他们读书也好,所以推他们来了长沙。

    说起石二郎认识曾老夫子则完全是凑巧,几年前,一次书生合游衡山,他在麻姑仙境附近迷了路,眼见天色已晚又找不到出路。着急时,忽听得有琴声响起,便寻声过去,发现有个草庐,里面弹琴的正是曾老夫子。

    那曾老夫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石二郎也是个杂学之人,两人一见之下,石二郎深深折服于他的才学见识,以为是个隐居的宿儒,非要拜师不可,曾老夫子却始终不允,只肯和他平辈相交。

    石二郎哪里知道,这隐居的清瘦老者乃是叱咤一时风云人物。他在山上盘桓了数日,各方面都受益非浅,这才依依不舍告别了曾老夫子踏上归途。回去之后,两人书信不断,间或,曾老夫子也会来长沙府小住。只是自打认识了曾老夫子以后,身边便总有些奇人怪事出现。但他生性洒脱,又喜结交朋友,倒也未曾去细究过。

    那林建甫与张雄带着石二郎来到一个住处,林建甫轻轻揭开数片屋瓦,三人往下一探,均是吃了一惊,只见一个老者被绑在柱子上,边上似还放着些刑具,有三人坐在边上边喝茶边闲聊,石二郎一看便认出其中一个就是昨日打他之人。

    三人借着月色对望一眼,均是满腹疑问。石二郎心道:看来这几个人不是好东西,难怪如此的霸道!开始他还想劝劝林张二人与那几人开开玩笑算了,此刻却想着要如何救人或报官。

    林建甫悄声对张雄道:“你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我好下泻药。”张雄点点头溜到下面,拍起门来。屋里三人听到拍门声立刻警觉地站了起来,两人站在门的左右侧,一人手握剑把站在门中间问:“谁?”张雄在外答道:“快开门,是我!”

    里面一人问:“你是谁?”张雄道:“我是隔壁的张叔咧,屋里没油了,借点油点灯!”里面两人对望了一下,其中一人道:“你上别家借吧,我们没有多余的!”张雄在外骂骂咧咧,道:“小气鬼,屋里灯那么亮还说没多余的,看不起你张叔是罢?”昨日动手打石二郎那人大怒,作势要去开门,边上那人忙拉住他,示意不要节外生枝。

    两下对话当中,林建甫早已将准备好的巴豆包用细绳吊着放了下去,他手法极准,一翻腕子,那巴豆包不偏不倚落入茶壶中,看得石二郎惊叹不已。

    张雄又去别家敲门,那三人贴着门板听了一会,这才重新回到凳子上坐下,一人道:“老三,你别老这么冲动好不好,这么打打杀杀的,万一惹上麻烦就糟了。”动手打人那人道:“大哥,这有什么麻烦的,等下处理了这老家伙明早就回岳州了,怕他个球。”那大哥道:“不是怕,而是小心为妙,小心驶得万年船。”

    那被叫作老三的心不在焉地道:“这个我知道,我只是喜欢痛快。”这几人边聊边喝着茶,石二郎见他们几个把茶喝了,心中甚喜。

    才过片刻,那三人便觉得不对劲起来,那被叫做大哥的首先站了起来,道:“啊呀,不行了,肚子难受得紧,我先去出恭!”另二人同时捂住肚子道:“我也不成了,让我先上!”三人一通忙活,前前后后上了数十趟茅房,人都拉得虚脱了,肚子依旧难受得紧,到得后来,索性解下佩剑,省得拉起来不痛快,那被叫老三的人好不容易稍稍平复下来,忽觉口干,又灌了自己二杯,这下可好,忙不迭地又窜进茅房,这一通拉,连肠子都快拉了出来。

    (2)

    石二郎悄声问:“你下了多少的量,我们什么时候去救人?”林建甫道:“不多,也就三个人的份量,别急,再等等!”其实他哪知轻重。又过片刻,三人须得扶墙才能走动,那老三更惨,趴在那里站不起来。

    林建甫和张雄对望了一眼,心想时机到了。当下踏破屋面带着石二郎跃了下去。那三人大吃一惊,待要去拿剑,林建甫眼尖,早已看清位置,下去便抢了剑抱在怀中。张雄挡在前面,那三人早已泻得虚脱,周身乏力,如何与他动手,张雄每人见面一招,将三人点倒在地。林建甫指着那三人问石二郎道:“昨天是谁打你的,我帮你打回来?”那三人躺在地上,面面相觑,有二人目光俱向老三瞪去。

    石二郎道:“且慢。”他走过去解下绑在柱子上的老者,那老者显是受了诸般折磨,绳子一解,便瘫软在地。

    林建甫抓起一人衣襟,装出一副凶样,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抓了这老头在这里干什么?”那人把眼一翻,不予理睬,林建甫怒道:“少在我面前装蒜,再不说拉死你!”他抓起那壶剩茶作势要灌,那三人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着了道。但那人倔强得紧,仍是一声不吭。林建甫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想:这些人硬气得很,嘴里怕撬不出什么东西来。他将茶壶放在鼻子边嗅了一下,吓了一跳,道:“哇,这么重的药味,你们居然没吃出来,真够笨的!”

    那三人喉头咕咕作响,双目快喷出火来。石二郎扶着那老者坐下,张雄忙替他推血过宫。林建甫却毫不在意那三人的怨毒之色,骂道:“瞪什么瞪,眼珠瞪出来都没用!”他把剩茶朝三人身上淋去,边淋边道:“下雨啦!下雨啦!”

    石二郎皱起了眉头,觉得林建甫也太过玩闹,所谓士可杀不可辱,他打自己耳光之仇己报,这几人都泻得不轻,现在该调查的是这老者的身份和那三人的来历。当下道:“林兄住手,先弄清事情原委再说罢。”

    林建甫这才罢手,道:“暂且便宜你们几个,嘿嘿,现在你们不说,等下问清楚了,再叫你们好看!”

    那老者缓过劲来,睁眼见得眼前景象,吃了一惊,石二郎道:“老伯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请问老伯你是什么人,为何被他们掳来此处?”

    那老者身子太虚,有气无力道:“多谢几位少侠搭救,老夫乃是洞庭帮的刘凤岐刘五爷,不知几位少侠如何称呼?”石二郎和张雄林建甫三人对望一眼,林建甫指着地上三人醒悟道:“啊!那这三人就前几天湘江血案的凶手了?”刘五爷点点头,张雄摸摸脑门,道:“糟了,我们闯祸了!”

    石二郎道:“闯什么祸,我们送他们到衙门不就结了?”林建甫道:“不成,不成,这种江湖上的恩怨,一旦卷进去就麻烦。你把他今天送到衙门,只怕他明天便能跑出来杀了你。老师再三关照我们不要踏足江湖之事,这下死定了!”

    刘五爷此刻缓了些气力过来,闻言道:“各位不用害怕,天大的事由我们洞庭帮扛着,绝对不让三位受到连累就是!长沙府有洞庭帮分舵,劳烦哪位去传个消息,一切事务,我们自行处理。”

    张雄与林建甫互相对望一眼,伸手指着对方道:“你去!”两人刚争执了几下,正要拉开架势,只听石二郎啊了一声,转头看去,地上三人口鼻流出黑血来,竟服毒而亡!石二郎原是个书生,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一时六神无主,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林建甫忙去探三人鼻吸,不知三人口中含的是什么巨毒之物,竟已死绝。

    原来三人听得刘五爷说洞庭帮长沙有分舵,倘落入敌人之手,按族规宁死也不能被俘,所以六目相交,毅然咬破口中毒牙,服毒而亡。

    刘五爷道:“各位少侠不要害怕,赶快通知我分舵人来处理此事便是。”石二郎求助般朝张雄看去,张雄无奈道:“好罢,我去!谁叫我年纪最小。”他向刘五爷问明了地址和联系方法,转身开门走了。

    林建甫心中另有疑惑,问刘五爷道:“这三人什么人,刘五爷怎被他们掳了来?”刘五爷叹口气道:“唉,老夫也不知他们来头,他们掳劫老夫,和敝帮近期操持的一件大事有关,老夫替二位着想,觉得还是少知为妙。”林建甫点点头,道:“这个我知道。只是奇怪,刘五爷这么大名头,怎么会让他们给活捉了?”刘五爷又叹口气,道:“这要怪老夫一时托大,本来我只是过路办事,听得说要安排一位姓杨的朋友去岳州避风,想起难得再行安排,便约了他到三叉矾附近去接头,哪知遭了埋伏!”

    石二郎心中一动,问道:“你们出事那天可是八月十五?”刘五爷点点头。石二郎又问:“你们要去接的那位姓杨的朋友可叫杨泉?”刘五爷有些惊疑,道:“你怎么知道?”石二郎忽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刘五爷手问道:“他们上你船没,可曾出事?”刘五爷“哎哟!”一声,石二郎醒悟过来,连忙放手,刘五爷道:“我们遇难了,自然没接到他们。”石二郎想起夏婵儿来,心想:他们会不会仍坐船去了岳州?

    洞庭帮的人片刻便到,处理完尸体,刘五爷再三感谢道:“三位什么时候有空一定来岳州玩,刘某定当好好感谢救命之恩!”林建甫张雄再浑也知道不可牵扯进这些帮会间的争斗,口头应承下来,石二郎却道:“好啊,我安排一下,过二天便去岳州走走!”他心里只想着如何再见夏婵儿,一时哪理会得这些江湖恩怨。

    (3)

    过了二天,果然洞庭帮派人来接他们,林建甫与张雄虽有心劝说,但两人本是好玩之人,转念一想:去岳州玩玩又不用花钱,未尝不可。便陪了石二郎一同前往。几人出门匆匆,石二郎随手抽了本《史记》放在怀中。

    三人来到了岳州,岳州城这么大,杨泉夏婵儿一行到了岳州没再联系洞庭帮,所以找人如同大海捞针,石二郎访了不少城内客栈驿馆,均是无所收获。

    这日三人逛到到岳阳楼,岳阳楼在岳州西门城头,是中国江南三大名楼之一,相传为三国吴将鲁肃训练水师的阅兵台,时已过正午,石二郎觉得心里怪怪的,似乎提不起劲来。

    上到三楼,洞庭美景直入眼底,那上下天光,一碧万顷的景致教人心胸顿时开阔起来。石二郎心情变幻,望着苍茫茫的远山出神。

    林建甫摇头晃脑地吟起范仲淹《岳阳楼记》中经典两句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石二郎心绪慢慢平复,只觉与这天地相较,人是显得多么之渺小,他长出一口气。

    只听林建甫拍着栏杆道:“范希文这个老头子真的有才气来着,这么精辟的句子亏他怎么想出来的!”张雄忽然开口道:“人家哪象你这么没出息。”林建甫道:“等我坐到他的位置自然就有出息了,哈,先天下之忧而忧,当官的哪一个不会说,就他说的最漂亮,可是,哪一个当官的不为自己着想了?还不是骗骗老百姓,这话我也会说。”

    张雄忍不住道:“那你说来看看?”林建甫道:“我要是坐上老范的位置,就大笔一挥,写下——为民生,为民死!哈哈,最好再为民娶个美娇娘!”他斜眼看着石二郎,看他的表情如何。

    半晌,石二郎道:“我饿了,我们找地方吃东西吧?”林建甫一拍大腿,道:“哈哈,我听说有个叫蓉和楼的地方,那里有道岳州名菜叫蝴蝶飘海,好吃,走,我们过去大吃一番。”石二郎道:“嗯,有蝴蝶飘海这么好听的名字,一定很好吃!”

    三人下了岳阳楼,一路打听,这蓉和楼倒也不远,抬腿便到,三人进去后找了个临窗位置落座,等上了菜,才知道原来这蝴蝶飘海乃是一火锅,先以鸡汤、鱼骨等制成鲜汁,吃时将鱼片放入沸滚的锅中烫熟,蘸料食用,那鱼片经过烫涮以后形似蝴蝶,所以得名。

    三人正吃着,只听边上一桌有食客道:“今早咱岳州城可出了一件大事了!”旁人问:“是什么大事?”这食客道:“你不知道罢,咱们岳州城洞庭帮的甘大帮主定在九月初七那天上洞庭山祭猿神!”石二郎听到洞庭帮甘帮主和九月初七的字样,耳朵不由自主竖了起来。

    有人道:“每年九月初七都祭猿神,又有什么稀奇了,反到是今年到了现在洞庭帮都没有大张旗鼓的准备,与往年可大不同,这次不知有多少牛羊得白白遭殃。”只听那食客嘿嘿笑了一声,道:“这次不杀牛羊了,这次是用一个大美人来活祭猿神!”众人听得都啊了一声,有人还失手打落一个杯子,石二郎放下筷子,心道:用大美人来活祭猿神,这可稀奇!

    那食客见周围围上一圈人,甚是得意,道:“这个大美人可非同小可啊,你们猜猜她是谁?”众人纷纷摇头,道:“快点讲,莫吊我们的胃口。”那食客一叉腰,道:“这美人便是号称我们潇湘第一美女的——水月姬水姑娘!”

    此言一出,有人便呸道:“放屁,放屁!现在祭神谁还敢用活人来祭,退一万步讲,就算用活人来祭,那也顶多弄几个童男童女,怎可能把潇湘第一美女拿去祭了,谁舍得啊?”那食客涨得一脸通红道:“你若不信,我和你赌什么都成!”前面那人见他说得斩钉截铁,将信将疑道:“那水月姬不是传说甘大伟要娶她作七夫人么,他怎可能把自己的妻子拿去祭神?”

    那食客道:“咱岳州城这三年来每年春天都流行瘟疫,死不老少人,是不是?所以这洞庭帮甘大伟帮主请大法师来岳州设坛做法,最后却发现原来有恶灵神做怪,这恶灵神的转世时刻,竟和那水月姬的生辰八字完全吻合!”

    石二郎听到此处,忍不住一拍桌子,道:“放狗屁!世上哪有什么恶灵神,纯属胡编乱造!”众人吓了一跳,石二郎见别人转头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醒悟过来,知道自己刚才实在唐突,忙表示歉意道:“鬼神之说,殊不可信,小生一时冲动,勿见怪!”

    那众食客回头又继续乱扯,石二郎听了半天,无非是有人骂甘大伟敢冒天下之大不讳,绝情负心,信鬼神之说的人便出言反驳,认定甘大伟乃舍身取义,是在为岳州城祈福安康,更多的是谈那潇湘第一美女,红颜命薄还是红颜祸水。

    石二郎拍拍边上一个谈兴正浓的年长食客,问道:“你们先前说的上洞庭山祭猿神是怎么回事?”那食客摆谱道:“看样子,老弟是外地人?”石二郎点点头,那食客一捋胡子拉开架势接着道:“你有所不知,我们这洞庭山名声可不小哇,这山分为前后山,山前有舜帝的二妃墓,秦始皇的封山印,柳毅传书的传书亭和柳毅井…”石二郎儿怕他说得没完,忙打断他道:“这些我都听说过,麻烦您讲讲猿神罢!”

    (4)

    那食客哈哈一笑,道:“好,看来你是个急性子,那我就和你说个大概吧,这洞庭山分为前山和后山,前山是埋死人的地方,后山么…”说到这里,他面色有些恐惧,声音微微颤抖,喝了口水,接着道:“这后山近三十年来无人出没,凡进入者无一能够生还,就连那打鱼的渔船经过也不敢停靠逗留,须得远远绕开!多年之前,因有人听得山上猿啼,故推测后山之上住有猿神,这些年来,每年九月初七都会有祭祀活动。”

    石二郎道:“奇怪了,谁将祭品送入后山,谁送?”那食客道:“祭猿神都是洞庭帮在主持,他们用大船将装祭品的马车载过去,再将无人架驶的马车驱入后山,唉,连那马车进去也是有去无回啊!”石二郎明白了个大概,又问:“那水月姬是个什么人,我从长沙来,怎从来没听过什么潇湘第一美人?”

    那食客哈哈大笑道:“据说见过水月姬之男人,不论年纪大小,不论才学高深还是市井玩闹,没有一个不为她相貌所倾到,可是我们的这位甘大帮主将她锁于春闺,自是不愿有旁人觊觎!”

    张雄打个饱嗝,插进来道:“我们走罢,搞不好这潇湘第一美人长一脸麻子,把你们全都吓跑!”

    三人从蓉和楼出来,到处转了转,果然街头巷尾都在谈论这事,尤其说到水月姬时,个个都惋惜不止。石二郎却认为此事大不可能,必为谣传,哪有真用活人来祭祀的,何况还是这么一个大美女。他回去想问问刘五爷,可是刘五爷总是忙,到岳州后他就没露面,那几个招待他们的帮众都是小喽罗,一问三不知。

    但是才过二天,岳州城里就无比热闹起来,出现了大批的江湖人物。石二郎没事做就泡在茶楼听别人扯谈。

    这天才落坐,楼下便上来一群道士,这些道士有老有少,上来便七嘴八舌说个没完,石二郎听他们对话,约莫知道这是衡山剑派的弟子,自然是来看祭神的了。心想:衡山剑派离得近,居然大小都出动了,难道是冲着水月姬而来?正想着,又上来一群人,这些人都上了年纪,面带风尘,似乎远路而来,个个斜跨刀剑,讲话桂粤口音颇重,石二郎听不太懂,只是隐约听懂水月姬几个字。心里好生奇怪,为什么大家对这水月姬这么感兴趣,难道她身上有什么秘密不成?

    石二郎脑子正乱,只见衡山剑派里有个年纪颇大的道士跑到角落里,向一个清瘦的老者深施一礼,石二郎开先并没注意到那角落的老者,这时一看,只见桌上放着一张瑶琴,心头一跳,仔细看那人,这不正是在岳麓山上给自己弹琴伴奏的曾老夫子嘛。石二郎大喜,正要过去打招呼,那曾老夫子也看见了他,朝他摇摇头,表示现在不可相认,又朝那道士挥挥手,表示还礼。

    年纪颇大的道士恭恭敬敬地说了几句才小心翼翼地退下,回到座位,几个小道士问:“师叔,那是谁啊?”被称呼师叔的道士道:“喝你的茶去,不该你问的莫问!”小道士吐了吐舌头,道:“师叔今天真凶啊!”

    石二郎暗想,这被叫师叔的道士辈份自是不低,可是见了那曾老夫子却毕恭毕敬的,这曾老夫子难道是江湖中的人物吗?

    尽管茶楼生意好,掌柜的脸上却没有得色,因为一拨接一拨的江湖人物来到这里,个个吆五喝六的,好象都是爷一样,丝毫不得怠慢,慢了半拍他便抓了跑堂的训话,这位是什么大侠那个又是什么寨主的,好象个个都是了不得的大爷,闹得凶了,差点还动手。最可气的是,这些人没事喜欢拍桌子,摔杯子,害得一些老主顾都不来了。

    忽听得楼板噔噔直响,有跑堂的声音道:“这位爷,楼上已没位置了,您坐楼下成么?”有个声音粗声道:“不成,不成!洒家非要坐最上面不可!”声到人到,只见楼梯口突然冒出一个行脚头陀来,这人身高七尺,长得极为结实,奇怪的是他把一串佛珠随便绑在了腰间,一身油腻,胡子拉楂,远远便闻到一股味道,石二郎直皱眉头,心想:这和尚肯定是个酒肉和尚,也不知多久没洗澡了?

    这头陀径直走到中间位置最好的一个座位面前停下来道:“呔!你们喝完了没有?还不快把位置腾出来让爷坐!”这一桌坐的是四个三十几岁的汉子,闻言大怒,道:“你个死和尚,招子瞎了吧!我们灵山四蛇没惹别人算好了,还没听说过有敢惹上门的!”座中有听说过这灵山四蛇的,纷纷交头接耳,显然那四人不是什么善类。这头陀歪起脑袋想了半天,道:“我怎么只听说过有灵山四鼠没听见过灵山四蛇啊,难道蛇鼠一窝,你们几个是亲戚不成?”他这么说摆明了是吃定了对方。

    (5)

    灵山四蛇中的老大比较老成,一按几个兄弟的肩膀,道:“这位大师开玩笑了,请问要怎么称呼,若是同道,不妨坐下一起喝一杯?”那头陀嘿嘿一笑道:“就你们几个也配听洒家的名字,说出来吓死你,唉,还是不说算了。快起来,我站累了!”灵山四蛇也是成名人物,一向嚣张惯了,今天没想到遇到比自己还嚣张的,不能随便几句话便让人打发了,那老大抱拳道:“大师既不肯说,我们也不勉强。这位置么,让也不难,倒是要请大师指教一二!”

    那头陀怒道:“让个座还这么麻烦,懒得和你多嘴!”说罢,一伸手抓住那灵山四蛇中老大的手臂往楼下一抡,其余三蛇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他象抓小鸡一样把老大丢到楼下,竟然一点还手余地都没有,那头陀瞪着眼睛道:“你们几个是不是也要我扔下去才肯走?”

    灵山四蛇知道碰到高手了,作不得声,灰溜溜准备溜走,就听角落里有人道:“呵呵,宝大师脾气还这么大,何不过来一起喝几杯叙叙旧?”说话的是那角落里的曾老夫子,宝大师闻言转过头来,见到那曾老夫子着实吃了一惊,看见灵山四蛇剩下的三蛇要走,一把抓住几人手臂,道:“你们不是没喝完么?就走做什么,多坐坐!我有事先走了…”说完看也不看曾老夫子一眼,转背就没看见人。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只剩下灵山三蛇坐在那里发愣。

    石二郎看得饶有兴致,这江湖上的事真的是千奇百怪,自己以前听别人讲起时,还觉得太过虚幻,这几天倒是长了不少的见识。正自沉吟间,楼梯口上来一着灰布衣老叟,这老叟一副八卦先生的打扮,手里还提着些个算命的行头,跑堂的正待上前阻拦,座中不少人认得此人,纷纷招呼他过去上座,有人道:“哈哈,天上事知道一半,地上事全知道的江通先生来了,快快请坐!”

    那八卦先生江通乐呵呵地边作揖边道:“老夫就好瞎猜、好打听罢了,各位朋友太抬举江某啦。”他在衡山剑派的位置落座,立刻有人上去问:“听说这甘大伟要拿水月姬做祭猿神的祭品,是不是真的?”江通摇摇头一副卖关子的样子道:“假假真真,真真假假。”

    有人道:“江先生就喜欢打哑谜,我出十两银子买你的消息如何?”那江通仍是摇摇头,道:“没有消息,哪来消息可卖?如有,我可分文不取说与你听,算命占卦五两一回,童叟无欺。”那人哈哈大笑,道:“你今年已给我算过三回命了,我都快背得出啦,求你快点说说罢,今年这祭祀里面有些什么玄机?算命钱照给!”那人说完啪地往桌上放了一锭银子。

    江通道:“这怎么成?”边上人道:“就是,快点帮我们说说,我们都请你算命总成罢?”江通扭捏了一番,收了银子,道:“那等下我给你算一卦。”那人道:“好落,好落,等下我们都请你算!”江通道:“关于这位潇湘第一美女身上的秘密,不知道在座各位是否都有些耳闻?”石二郎心中一动,暗道:原来这水月姬身上藏有秘密。不由得竖起耳朵来细听。

    江通接着道:“据说这位潇湘第一美女水月姬身上藏了一个极大的秘密,谁若能解开这个秘密,谁就将独步武林,天下无敌!”

    在座一大半人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秘密,包括石二郎在内都忍不住啊出声来。

    有人问:“那甘大伟会不知道,他不想当天下无敌么?”江通道:“他怎么不想,只是这秘密要怎么解开,却连水月姬自己都不得而知,所以他也就无从下手破解,慢慢的,关于水月姬身上隐藏的秘密,便成了一个江湖传说。”

    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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