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小虹暗道:石二郎与这姓蒙的交过手么,这姓家伙能赢石二郎?怕不是胡吹大气罢!这几个家伙看着就讨嫌,人家石二郎又没得罪你们,老是背后讲他坏话,真不是东西,非得给这几人点教训不可!她手笼在袖中一缕暗香送了过去,蒙能几人兀自未觉,那高瘦老者霍地目中精光一现,道:“有人暗算!”拉着颜柳依和宇文秀暴退三尺,蒙能一怔,他坐在那老者对面,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急忙后退。蒋小虹心中叫声可惜,那老头的警惕性蛮高的,自己偷偷下毒竟被他觉察出来了,不过,刚才他们多少吸了些自己的特制暗香进去,也可以难受一些时候了!

    蒙能退了几步,朝那老者问道:“什么暗算?我——”话一出口,忽然觉得嘴巴、舌头痛胀起来,一说话便头疼欲裂,不由大惊,一个我字没说完,便张大口僵在那里,他试图合上嘴,可是嘴巴一动,整个脖子都疼!宇文秀和颜柳依还好,还能说话,可是嘴里也像含着烧烫的沙子一样难受,颜柳依艰难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宇文秀扫视全场,蒋小虹低头只作吃菜状,那宇文秀忽然朝角落里那戴斗笠的女子走了过去,来到近前,宇文秀一抱拳,道:“这位姑娘,请问在下几位是不是得罪你了?”原来他把这女子当作蒋小虹了。

    那女子一直默不作声坐在那里,闻言一呆,仍是低着头道:“公子什么意思?”宇文秀冷笑一声,忍痛卷着舌头道:“姑娘为何不将斗笠脱了?在下刚才一直留意姑娘,你似乎对我们的谈话很感兴趣呢!”那女子抬了抬头,露出半张瓜子脸来,虽只半张脸,却清秀无比,教人忍不住想看看她上半张脸是什么模样,她淡淡道:“谁感兴趣了?想必公子误会了!”

    宇文秀道:“大白天的,姑娘遮遮掩掩的,莫不是有不可告人的事物要隐瞒?”那女子道:“没有,小女子习惯而已。”她手一动,忽然将斗笠摘了下来,一张清秀的脸庞便出现在众人面前,宇文秀吃了一惊,想不到才入武昌便连接碰到脱俗的美女,刚才那四人之中的女子,已是教人心仪,眼前这女子显得小巧玲珑,亦另有一番风姿,只是她眉宇间有一股愁郁之色,教人忍不住生怜。

    那女子道:“我们素不相识,公子看清楚没有?”她说完又戴回斗笠,蒙能忽然指着那女子道:“熊——”他一个字说到一半,口舌剧痛,再也说不下去。宇文秀回头奇道:“怎么,蒙兄认得她?”蒙能摇摇头头,他觉得这女子真的象一个人,可是再一看却还是不同,只是奇怪,为什么她们之间会这么相像。

    那女子道:“即然大家不相识,想必这位公子认错人了!”宇文秀见到她的容颜后立刻变了一付嘴脸,装作斯文地施了一礼道:“请姑娘不要误会,我们几个刚才遭小人暗算,姑娘清雅之人,怎会做出那等无礼之事,必是误会,误会!”

    这一下蒋小虹心中不忿,他敢称自己是小人,暗道:非要再整他一次不可!正想再施动作,一眼瞥见那高瘦老者的目光有意无意朝自己瞟来,禁不住心头一凛,当下不敢造次,端座在那里,歪起头来只当是看热闹,心想:我找到机会再说,也不必急于一时。

    那女子朝宇文秀挥挥手,语气冰冷道:“既然是误会,那你为什么还不走?”宇文秀呵呵一笑,对她的冷淡全不介意,道:“在下关外宇文秀,看姑娘身上佩剑,想必也是江湖人物,既是同道中人,不知能否交个朋友,请教姑娘芳名?”那女子哼了一声,道:“对不住,小女子不想认识公子。”

    宇文秀碰了个钉子,反而一屁股坐在那女子对面,笑道:“姑娘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他舌头虽疼,还要卷起来说话,见了这女子却浑忘了刚才遭人暗算的事,宇文秀瞧见夏婵儿时,很想上去搭讪一番,只是她身边尚有七哥几人在,眼前这女子却是落了单的,岂能放过!

    那女子怒道:“你这个人有病,缠着人家陌生姑娘不放,究竟意欲何为!”她霍地站起,在桌上啪地拍了一块银子,拉开凳子便要走。

    宇文秀比她迅捷得多,身子一动,一下拦在她面前,笑眯眯的道:“姑娘既然不是下手暗算之人,干么急着走?”那女子道:“腿长在我身上,我爱去哪去哪儿!”她向旁跨了一步,宇文秀也跟着跨了一步,仍是拦在她面前。

    那女子杏眼圆睁,道:“好狗不挡道,看你样子斯斯文文,怎么做这种没出息的勾当!再拦我,我可不客气了!”宇文秀道:“姑娘嘴巴干吗这么厉害,在下对你绝无恶意,不如一起喝一杯吧,我们交个朋友如何?”那女子忽然摘下斗笠来,笑了笑,道:“宇文公子为什么这么瞧得起小女子啊?”

    宇文秀见她笑得好看,呆了一呆,不提防那女子笑容未收,蓦地扬起手来啪地一个耳光抽在他脸上,道:“去死吧,臭流氓!”宇文秀被打懵了,他没想到对方看上去一个怯生生的弱女子出手会这么快,稍一愣神之际,那女子与他擦肩而过,一下便甩门而去。

    这甩门而去的女子不是别人,乃是诸诗梦的妹妹诸诗羽!

    诸诗羽那夜携了爹爹给她的铜盒出门,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所以并没到城南客栈去躲一夜,而是跑到一个认识的姐妹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便知道诸府被烧为平地的事,她心中担心爹爹、哥哥和家人的安危,联想起石二郎被人追杀的事,只觉身上这个铜盒牵连极大,绝不能有闪失,所以她没有立刻动身去武昌,反在长沙府躲了起来,没事跑到酒馆里听别人摆龙门阵,看看有没有有用的消息。

    过了几日,诸诗羽听说城北的破庙出了事,死了不少人,还有人沾血写了四个字:血债血还。心中想道:必是爹爹他们已经脱离了危险,来报复那些对诸家下手的人,只不知爹爹现在在哪里,爹说等到了武昌要告诉自己一个秘密,不知是什么?

    一直到长沙府安定下来,诸诗羽才乘船从水路来到武昌,所以石二郎以为她先动身,其实却是远落在他身后,到了武昌,诸诗羽也没有立刻投奔熊家,她有一种不安,老是觉得有种不安,越是靠近熊家,这种不安就越发的强烈,所以她把那个重要的铜盒子放在一个隐秘之处后,才敢到熊家去,到了门口,远远听得有人说熊老爷子率他的风云十八骑出去几天了,还没有回来,心想自己还是等熊伯伯回来再说,于是来到这酒楼吃饭,不想碰到宇文秀、蒙能几人,他们竟然说爹爹已经死了,这消息叫诸诗羽着实震惊。

    出了酒楼,诸诗羽一个人在城里瞎逛,她心里很乱也很害怕,忽然间想起石二郎来,刚才在酒楼里见到夏婵儿,既然她没事,说明石二郎应该也没事,说起来,自己应该恨石二郎才是,可是为什么偏偏一直在耽心他呢,奇怪的是,那个石二郎并没有和夏婵儿一起,那夏婵儿来武昌干嘛?

    刚才在酒楼诸诗羽也听到一些关于石二郎的传闻,她心中纷乱,暗想:不知道石二郎现在怎么样了,自己两次伤了他,伤口还疼不疼?听那个自称宇文秀的花花公子说石二郎也到了武昌,那石公子现在却是在什么地方,武昌这么大,自己一个孤单女子,要怎么去寻他?她不知道自己心底除了牵挂爹爹之外,为什么到处是石二郎的影子。

    也不知道逛了多久,诸诗羽只觉腿脚发麻,站在陌生的街头,一时不知该往哪里去,她招手喊了辆马车,跳上去道:“走!”车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请问姑娘要去哪里?”诸诗羽想了想道:“随便!你带我去武昌最有名的去处罢!”那车夫点点头,道:“原来姑娘是来玩的,这武昌府最有名的去处自然是黄鹤楼了,我带姑娘去黄鹤楼转转吧?”诸诗羽点头道:“好!”那车夫赶着车往黄鹤楼而去。

    这黄鹤楼在武昌西边的黄鹤矶头,背依蛇山,前瞰大江,飞檐彩柱,辉煌壮丽。诸诗羽来到黄鹤楼的时候,申时己过,她面对浩浩长江,只觉一阵难过,诸家一夜之间教人烧成一片瓦砾,爹爹究竟在哪里,他不会真的遇难了吧?她禁不住心中念起崔灏的《黄鹤楼》来: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正在伤怀,忽然听到背后一个声音道:“我瞧这黄鹤楼也没啥特别的,若不是有一首崔灏的诗在上头,哪天倒塌不在了,千百年后谁还记得?”诸诗羽只觉这人说得憨直,倒也有理,只听另一个声音道:“呵呵,哪天这楼倒了,崔灏的这首诗还会流传下去,有人说,文人有二条命,一条是他本身的性命,另一条则是他的文字,有些文字是可以不朽的。”这人说话的声音十分熟悉,诸诗羽闻言浑身一震,心里惊道:怎么自己心里想他,他就出现在自己身边了呢!

    这个教诸诗羽震惊不已的人,正是石二郎!

    诸诗羽霍然转身,只见石二郎正和一个微胖的汉子在说笑,那汉子自是杨泉了,这些日子不见,石二郎还是那副书生模样,一点都没变,和自己在那个强盗窝里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诸诗羽瞧着石二郎,石二郎也瞧见了她,但显然还没认出她来,只是奇怪这个女子为什么盯着自己看。诸诗羽慢慢把头上的斗笠取了下来,石二郎看清了她的容貌,大吃了一惊,显然他是没有思想准备,结结巴巴道:“是,是,是你!”诸诗羽望着石二郎,心中千般滋味,幽幽道:“不错,是我,你怕见我吗?”石二郎见她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担心已统统抛开,喜道:“怎么会,你,你没出事就好,我一直在担心!”诸诗羽听得这话,心中泛起涟漪,原来石二郎心中也有自己么?

    石二郎身边的微胖汉子欠欠身子,问道:“这位姑娘是——”石二郎向周围望了一眼,道:“这里说话不大方便,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谈吧?”他有不少话要和诸诗羽说,只是她父亲遇难之事,叫他怎么开口!

    诸诗羽点点头,她有不少话想问石二郎,比如那天他和夏婵儿被哥哥关在密室里后来是怎样的?三人找了个茶楼的雅间坐了下来,沏上茶,石二郎和诸诗羽都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两人一直是冤家,见面不是骂便是打,似这般安静地面对面还是头一遭,所以彼此都是一时无语,石二郎想起她父亲临终前将她还托附给了自己,如今,却要如何来践这份约才好?

    沉默了片刻,杨泉呵呵一笑,他猜测自己在场可能他们说话不方便,当下道:“对不住,你们慢慢聊,杨某肚子不舒服,这个,这个,我要先出恭去!”说完便跑了出去。

    石二郎犹豫再三,该不该把她父亲已死的消息告诉她,还有她们家《下玄》的秘密?如果不告诉她,眼下,龙族到处追杀她,她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如果告诉她,她可能会伤心难过,但是这件事她迟早应该知道,早点知道还可以想想对策,当下鼓足勇气道:“诸姑娘,我,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一定要挺受住!”

    诸诗羽胸口剧震,想起蒙能几人中午在酒楼的对话,脱口道:“我爹爹他们是不是已经遇难了?”石二郎缓缓点了点头,道:“原来姑娘已经知道了?”诸诗羽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眼中泪水却忍不住溢了出来。

    隔了片刻,诸诗羽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事的?”石二郎道:“是我和刚才那位杨老板亲手将令尊掩埋了的。”诸诗羽原先还心存一丝希望,希望石二郎只是道听途说,想不到竟会是这样,再也抑制不住,趴在桌上抽泣起来。

    石二郎走到她身边,拍拍诸诗羽的肩头,道:“想哭就大声哭出来罢!”诸诗羽止住哭声,抬起泪眼望着石二郎道:“是谁杀了我爹爹?”石二郎道:“是龙族的杀手!”诸诗羽问道:“是追杀水月姬姑娘的那个龙族么,为什么?”石二郎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会不是因为你们家是蒙古人后裔?”

    诸诗羽并不知道爹爹和蒙古人有关联,闻言一震,道:“难怪爹爹说有个秘密要告诉羽儿,大慨就是这个了!你可知道,我们诸家除了我,还有谁活着?”石二郎道:“你哥哥应该还活着,你爹爹临终时,希望你们兄妹要好好地活下去!”诸诗羽想起再也见不到爹爹了,又止不住流下眼泪来,忽然一下扑在石二郎肩膀上痛哭起来,石二郎一呆,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才好。

    过了良久,诸诗羽醒悟过来,蓦地一惊,推开了石二郎,只见他肩头被自己的鼻涕眼泪弄湿了一大块,心里有些歉疚,口中却道:“你乘人之危,又想占我便宜,是不是?”石二郎见她双目哭得红肿,口中却依然不依不饶,道:“我哪敢!”诸诗羽一下又无力的道:“你把经过详细说一遍给我听,好吗?”

    石二郎点点头,两人对面坐下,他把自己从诸家密室逃脱出来开始,讲到破庙和付家洲二战,直到那夜自己撞上龙族追杀的经过详细地向诸诗羽说了一遍,又把诸老爷子临终说的话也说了,说到《上玄》《下玄》时,石二郎并未隐瞒,他道:“这个秘密非同小可,我本来也不想告诉你,可是,你现在很可能因为这个秘密而卷入一个争斗的漩涡中,我要你明白危险,绝不可以再对任何人说出去!”石二郎惟一觉得应该隐瞒她的,就是诸诗羽并非诸老爷子的亲生一事。

    诸诗羽没想到自己家世这么复杂,还守着一个天大的秘密,石二郎说到诸老爷子临终所托之时,诸诗羽道:“你讲了这么多秘密出来,我都没有办法不相信你了!我爹爹将我托附给你,你是为了让他老人家安心离去才答允的吧?”

    点点头,石二郎道:“不错,石某对姑娘并不敢有非份之想!”他以前对诸诗羽感觉有些复杂,觉得她刁蛮任性,不讲道理,现在因为答应了诸老爷子所托,只把她当作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来看。

    诸诗羽脸上泪痕还在,却哼了一声道:“那你要照顾我一辈子,你可是答应了我爹爹的,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怎么说话可以不算数!”

    石二郎愣在那里,道:“我,我,我——”我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诸诗羽摆摆手道:“我什么我,算了,早知道你是个骗子,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将我爹爹他老人家葬了!”说罢她朝石二郎跪了下去,连磕了三个头,石二郎忙绕过桌子去扶她,却是晚了一步,诸诗羽磕完头站起来道:“谢你是一回事,别忘了我们还有二年以后的九月初七之会呢,你还欠我一个了断!”石二郎心头一凛,道:“石某不敢有忘!”诸诗羽忽又哽咽道:“你把爹爹埋在什么地方,我想去看看。”石二郎道:“好,我陪你一起去罢,我只记得位置,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本来来武昌石二郎是为了找诸诗羽问她要那个铜盒子,可是一见了面,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正在蹰躇,雅座的门忽地一下被人推开,走进两个人来,这两人穿着打扮极是普通,说是走进来的还有些牵强,因为他们手脚僵直,尤其是一对眼睛,虽然睁着,却是定定地望着前方,好象瞎子一般,这两人走进来后笔直往前,撞倒凳子撞上桌子,啪地横扳着摔到地,手脚还兀自一下一下象个木头人一样动个不停。要知此刻他们谈话的内容极为机密,怎可让外人知道,两人一下都惊得站了起来,这时门口走进一个青年书生来,他进来后掩上门,点了那两人睡穴,才道:“石公子,这两个家伙鬼鬼祟祟的,一直跟在你们后面,刚才还想偷听,被我抓了,你看要怎么发落?”石二郎一见这人,忙抱拳道:“原来是蒋兄的师弟,幸会,幸会,咦,你怎么来了?”来人正是蒋小虹,石二郎认得蒋小虹,却一直不知她叫什么名字。

    蒋小虹从酒楼出来就一直跟着诸诗羽,没想到竟遇见石二郎,她心中高兴,奇怪的是这个女子似乎和石二郎很熟,她没有马上上前,只是远远地跟着他们,没想到有人跟踪,于是出手制住了这两个家伙。

    蒋小虹道:“我为什么不能来,要不是我,你被人偷听了都不晓得!”石二郎惊出一身汗来,一边怪自己不小心,一边道:“这两人偷听了多久?”蒋小虹笑道:“还没有,幸亏我发现得早,不过,我可是听到一些不该听到东西!”

    石二郎和诸诗羽对望了一眼,这件事情被第三人知道,终是麻烦。蒋小虹又道:“你们说的这个什么秘密,海天帮的甘大伟早知道了!”石二郎啊了一声,道:“怎么可能,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蒋小虹道:“甘大伟寿宴之后,我乔装打扮留在船上,那个笨得作猪叫的诸诗梦来投靠了甘大伟,被他随便一骗,便把一切都说了!”

    诸诗羽怒道:“不许你背后说我哥哥的坏话!”蒋小虹瞧了她一眼,道:“原来你就是诸诗梦的妹妹啊,还真看不出来,你们一点都不象。”石二郎道:“他投靠了甘大伟?他怎么可以投靠海天帮啊!”诸诗羽道:“哥哥他可能是权宜之计,你说的龙族那么厉害,他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

    沉呤片刻,石二郎道:“龙族是狼,甘大伟却是虎啊,他可能和倭贼暗中有勾连,你哥哥是才离狼窝,又入虎口,只怕危险了!”蒋小虹道:“不是可能,而是事实,那个甘大伟是一个叫什么风林残人老倭贼的徒弟,那天和你比剑的和谷薰是他师兄!”石二郎惊道:“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蒋小虹将那天夜里自己扮作如意偷听到的谈话一五一十都说了,石二郎眉头紧皱,道:“看来这武昌府已是黑云压城了,不单是倭贼有所图谋,连传说中的龙族首领鬼剑都要来么,可是甘大伟怎么知道鬼剑要来?”

    蒋小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不由一愣,石二郎分柝道:“有二个可能,一是龙族有甘大伟的眼线,二是甘大伟有背景,可是,象鬼剑这样的人物,形踪怎么可能轻易暴露?”蒋小虹道:“太复杂了,你别问我,我不知道!”

    诸诗羽听他们讲话插不进嘴去,但她越听越替哥哥担心,这时忍不住道:“我哥哥在甘大伟那里怎么样?”蒋小虹撇撇嘴道:“那个甘大伟现在把你哥捧得象个宝一样,唉,他要是清醒的话,应该早点离开那里才是!”诸诗羽一咬牙,站了起来道:“不行,我现在要去找我哥!”石二郎忙去拉她,道:“你去找你哥,等于送羊入虎口,现在甘大伟必定时刻监视着他。”诸诗羽颓然坐下,道:“那我该怎么办?”石二郎安慰她道:“你可以在熊家躲一段时间啊,以熊家的势力,龙族和甘大伟都不敢轻举妄动。”诸诗羽道:“熊伯伯这几天不在武昌府,不知哪里去了,我,我怎么投靠他啊?”

    石二郎道:“要不,你先和我一起到杨老板那里避避,等熊老爷子回来说?”他想起自己答应她爹爹要照顾她,眼下怎能不管。诸诗羽点点头,道:“好罢,明天我想去看看我爹爹埋的地方,你带我去,好么?”石二郎点点头。

    蒋小虹咳了一声,道:“石公子,这个,我到武昌也没落脚的地方,你便一起安排了罢?”石二郎道:“没问题,只是杨老板租的地方只有三间屋子,老弟若不嫌弃,我们挤一床吧?”蒋小虹顿时脸上发烧,道:“我不习惯与人合睡一床。”

    石二郎觉得有些奇怪,道:“那我跟杨老板说说,我和他挤一下算了。”蒋小虹笑了笑,道:“如此麻烦你啦!”石二郎这时指着地上的二人道:“这两人是什么人?”蒋小虹道:“问问便知。”她啪啪二下解了两人睡穴,扳开口来,依次弹了颗药丸到他们喉咙。

    过了片刻,那两人清醒过来,一看清石二郎,顿时大吃一惊,蒋小虹道:“你们是什么人?”两人眼光一闪,却是默不作声,蒋小虹哼了一声道:“现在不说,等下会后悔,你们中了我的奇门剧毒,用不了多久,便会全身磨烂而亡,不信,你看看自己手掌!”两人翻开手掌一看,不由吓了一跳,只见手心上的血管像一根根墨线一样,清晰地显现出来,而且还在慢慢往手臂上漫延,蒋小虹对长得矮些的一人道:“你试着运气看看!”那人吸了一口气,感觉半条手臂开始发痒,他脸上惊疑不定,只片刻,半截手臂奇痒起来,他忍不住去抓挠,哪知不挠也还罢了,这一挠顿时痒到骨头里面,他呻呤起来,忙将半截手臂放在地上磨擦不止,只几下皮肤磨破,地上便出现了一道血渍。

    蒋小虹一下封了他穴道,道:“感觉舒服吧?”那人痒得浑身抽搐不止,求饶道:“我,我说了,求姑娘先解了我的痒罢!”蒋小虹哼了一声,道:“跟我讲条件,门儿都没有!”她一指另一人,道:“你说!”那人吓得魂飞魄散,道:“是,是,我说,我们是青衣盟的人!”石二郎从未听过青衣盟这个名字,奇道:“青衣盟是什么组织?”

    那人道:“青衣盟是海天帮的分支,专门负责打探江湖上的讯息。”石二郎点点头道:“这么说,你们是甘大伟的人罗?”那人不住点头,石二郎道:“你们跟踪了我多久了?”那人迟疑了一下,道:“从石公子离开寿宴便一直跟着。”

    石二郎心中暗责自己,竟然被人跟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当下问道:“那我和诸家父子在林中的谈话你们都听见了?”那人点点头,忽又摇摇头,道:“我们离得远,没听得清楚,只听到诸老爷子死了以后,石公子和诸公子吵了起来,诸公子叫你不要动他妹妹的主意!”石二郎目光直逼过去,道:“你撒谎!”那人浑身一抖,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蒋小虹道:“这点我倒是可以证明他没说谎,甘大伟就是知道这一节,他告诉那个诸诗梦说,你在武昌城到处散布他爹爹临终将女儿托附给你之事,姓诸的这才被骗,他还认为你图谋不轨。”石二郎点点头,神色凝重道:“误会我也还罢了,只是,甘大伟知道个中机密就麻烦了。”他又盘问了那青衣盟的人几句,见问不出什么重要讯息来,对蒋小虹道:“这两人怎么解决?”蒋小虹笑笑,道:“随便!”那手磨破的一人这时已痒得面目扭曲,汗流狭背,石二郎道:“这二个不过是小人物,饶了他们罢?”蒋小虹点点头,道:“你真是菩萨心肠!”她拿出二颗白色药丸弹入两人口中,又一个一脚踢开两人穴道,道:“快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二个!”那两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待那两人出了门,诸诗羽忽然对石二郎道:“这二个人知道你的行踪,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石二郎一怔,蒋小虹往窗外望了一眼,轻描淡写道:“我保证这两个人走不出一百步就得仆尸街头!”石二郎心一颤,只觉蒋小虹太过辣手,蒋小虹瞟了他一眼,道:“我可是帮你,这二个人不死,至少眼下麻烦会不断,你可不能有妇人之仁!”石二郎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有理,不过,我却是下不了手。”话音刚落,只听外面传来几声惊呼,石二郎从窗口望去,只见街上围了一堆人,估计是那两人已毒发身亡了。

    石二郎见诸诗羽神情有些恍惚,知她心里难过,加上蒋小虹又在边上,不便提起那个铜盒之事,望了望天色,道:“怎么杨老板出恭出这么久不回来,只怕先走了吧,不若我们回去看看?反正他一个大活人知道认路,应该不会丢才是。”蒋小虹点点头道:“好啊,刚才坐了半天,要不,我们走回去?”石二郎道:“也好,反正还早。”

    三人走在街上,蒋小虹有话没话找石二郎闲扯,诸诗羽却一言不发。走了一段,忽然起了风,叫人生出些凉意来,石二郎只觉右手袖子微微一紧,诸诗羽伸了一只手过来,抓住他的衣袖,身子不自觉地靠了过来,显是十分疲惫,石二郎顿生怜意,想起她爹爹临终时将她托附给自己,如今她一个人无依无靠,怎么也要尽力来帮她才是,当下停下脚步,找了辆马车,三人上了车,径往杨泉租住处驶去。

    车马有些颠簸,诸诗羽却不知不觉靠在石二郎肩膀上睡着了,石二郎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他侧目细看她,只见诸诗羽睡梦中犹蹙着双眉,眼角仍可辨出泪痕来,她的睡态安谥,恰如一幅海棠春睡图,丝毫看不到往日的刁蛮和任性,想起六如居士有《题海棠美人》诗:褪尽东风满面妆,可怜蝶粉与蜂狂。自今意思谁能说,一片春心付海棠。忽然又想到夏婵儿,不知道她到武昌没有,自己每天来黄鹤楼,就是希望能碰到她,可是为什么她还不来?蒋小虹看他这般痴痴的模样,忽然撅起嘴来。

    到了地方停下车来,石二郎唤了二声,诸诗羽竟睡得熟了,一点反应也没有,石二郎又摇了摇她胳膊,她还是一动不动,石二郎看了一眼蒋小虹,不好意思地道:“她睡熟了,怎么办?”蒋小虹挪愉他道:“怎么办?抱她下来落!”石二郎看了一眼诸诗羽,只得道:“好罢。”他抱起诸诗羽,只觉她身子发烫,暗道:原来她竟是发烧了,唉,这女孩也真的可怜,一日之间知道亲人都已不在,这份打击岂是一下承受得了的?他心中想着等下要如何帮她些抓药来,一边慢慢朝屋里走去,走得几步,诸诗羽蓦地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石二郎抱着,微微一动,把头埋在他胸口,闭上眼又昏昏睡去。

    进屋刚把诸诗羽放在床上,蒋小虹拿了张纸条递过来,道:“我在桌上看见的,这是给你留的吧?”石二郎接过一看,纸条是杨泉写的,大概意思是说有桩生意比较急,要出去一段时间,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这里一切要他先照看一下。石二郎心中奇怪,是什么生意这么急,连打个招呼都来不及?他将纸条收好,对蒋小虹道:“诸姑娘发烧了,我去抓些药回来,麻烦你帮我照看她一下好么?”蒋小虹探手摸了摸诸诗羽的额头,道:“我还以为…”石二郎道:“你以为什么?”蒋小虹脸上一红,道:“没什么,你别磨蹭了,要抓药快点去,诸姑娘烧得还不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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